蔡氏一怔,問道:“相公指的是...?”
梁世杰冷哼道:“當今官家即位前是個怎樣的人物?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更愛踢毬打彈,品竹調絲,吹彈歌舞,殿前司那個高俅不過會踢幾腳毬,便受官家圣眷恩寵,去年我大宋收復積石軍,那高俅不過是個行監軍之責,未立寸功,卻水漲船高連升數級,更不用說官家似打算任命他這當年區區蘇大學士一小史,小王都太尉府中仆役做殿前太尉!”
雖然在朝中高俅表現出的態度,似是有意與梁世杰的老丈人蔡京交好,可無論蔡京、梁子美、梁世杰等人,哪個不是苦讀經史學問,歷經無數權斗的?哪怕是樞密院的媼相童貫,也是親臨戰陣歷經無數廝殺的人物,高俅這種靠著宋徽宗趙佶寵信才混到這般地步的弄臣,梁世杰一提及心里仍免不了一陣鄙夷。
蔡氏有個人老鬼精的爹爹蔡京,聽梁世杰所也立刻意識到他中之意,說道:“這蕭唐在金風玉露樓的手段,想必也能討官家的歡心,相公你的意思莫不是......”
梁世杰搖搖頭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這蕭唐雖然為我所用,可眼下岳丈與那高俅交好,若貿貿然將他引薦給官家,怎能不引起那高俅的忌憚?此事還須先向岳丈稟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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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唐走出梁世杰的府邸后,跟在那虞候的身后,暗地里長長的吐出口濁氣來,比起與燕青、武松等人相處,每每和梁世杰應酬,他都有有種違心之感,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與那些爾虞我詐的官宦虛與委蛇,可他如此做,不但是自救,更是存了他日能救國的心思。
想想大明朝積弱勢微之際,一個極端偏激、眼里揉不得半點沙子的海瑞救不了它,反了天下殺進京城的闖王李自成,卻更使那片大好江山淪陷在滿清鐵蹄之下,蕭唐他不想做海瑞,也不想做李自成,所以他更要隱忍......
軍政司記錄事畢,領了衣甲,虞候告知蕭唐在東郭門教場處那一都(百人隊)馬軍已在候著蕭唐前去巡視。蕭唐心說既然是檢視馬軍,便回府將自己的坐騎青鬃馬和馬上的長兵器也都一并帶著。
蕭唐的長兵器是托名匠打制的一桿鏨金虎頭龍牙槍,那槍桿頂端是由鎦金打制的個栩栩如生的虎頭,虎口吞刃,那槍刃比尋常槍尖寬大了許多,更像是鏨金猛虎血口中吞吐的一把雙刃鋒刀,雖然這類槍刃不及尋常騎槍沖刺的殺傷力,但沖進敵陣后可劈可斬,砍瓜切菜般收割敵人的性命。
當年點撥自己武藝的金臺精于拳腳和短兵刃,而譚正芳雖然十八般武藝皆精可馬戰使槍功夫并非所長,而月刀年棍一輩子槍,蕭唐思慮再三,決定在找個擅長戰場殺伐的槍術名家傳授其槍技之前揚長避短,用這柄鏨金虎頭龍牙槍可使槍法,馬戰刀法耍起來亦不致難以施展。
蕭唐手持著鏨金虎頭龍牙槍,腰間兩把狼牙寒鋒刀,背斜跨著的是狼首九鈞弓,看上去也煞是威風凜凜,可與蕭唐形成鮮明對比的反倒是在東郭門教場候著的他那一都馬軍。
其實說是百人隊的馬軍,也不過五六十的人馬,除了幾個有些當兵模樣,大多軍卒懶懶散散地斜躺在一旁,只猛一瞧,便知這些人毫無鐵血軍人的素養。
那對領頭的見蕭唐策馬到了,連忙上前抱拳道:“大名府留守司馬軍副兵馬使(百人隊步兵長官稱都頭、副都頭,馬軍則稱軍使、副兵馬使)王定見過蕭軍使。”
蕭唐并不答話,他冷冷又掃了一圈在場那些慵懶的馬軍兵卒,眼見他們那副模樣,比起自己在蕭家集練過的一隊騎兵,以及石秀手底那些幫閑還要差得遠,便冷冷說道:“這是怎么回事?堂堂大名府留守司的禁軍就如此怠懈么!?”
那王定見蕭唐動怒,他心底也不以為意,心說你也不過是攀上了留守相公,我們這彪人馬也不過是交付你的幫手,還真以為要出征打仗不成?
可王定嘴里卻不這樣講,他正待向蕭唐分辨,就聽那對馬軍中有個大漢重重哼了一聲,甕聲甕氣道:“若是真上陣殺敵,我們兄弟哪個含糊?可咱們又不是你鏢行的鏢頭,又不是你走榷場的車夫伙夫,這哪是行伍兒郎該做的事?”
蕭唐見有人頂嘴,瞧那張望過去,就見那漢子戴著范陽氈笠,面圓耳大、唇闊口方,蓄半密胡子,蕭唐還待再講時忽然見到那漢子手中那把金蘸斧,驀地他忽然想起個人來,便笑著問道:
“你莫不是急先鋒索超?”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