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圖謀。
徹徹底底沒了,一切付諸東流,讓他深感絕望。
“唉。”
終于。
呂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一道嘆息之聲,充滿著許多情緒。
他望著許清宵,眼神當中極其復雜。
“老夫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在最開始選擇誅你。”
“如今你成了氣候,甚至連朱圣真靈都能控制,這一點當真是老夫沒有想到的。”
“成王敗寇,你屠干凈了文宮一脈,可你也莫要做春秋大夢。”
“儒道不可能會被你掌控了,有一只手在暗中無形操控著一切。”
“即便是朱圣,也無能為力。”
“許清宵,你錯了,你大錯特錯了。”
呂子的聲音格外平靜,而且他不是直接說出來,而是用傳音方式,與許清宵交流。
“到了這一步,你還是嘴硬。”
“我一年內成半圣,十年內必踏足真正的圣道。”
“幕后黑手又能如何?他不敢現身,就證明他沒有絕對的實力。”
“等我成圣,再大的黑手,也要死。”
許清宵聲音堅定,他無懼什么黑手不黑手。
連現身都不敢現身,有何可懼?
“你錯了。”
呂子搖了搖頭,他望著許清宵,深深吸了口氣道。
“你大錯特錯了。”
“一年內成為半圣,這的確是驚天之才,老夫從來沒有否認過你的資質。”
“但想要成為圣人,太難了,難到你根本無法想象。”
“朱圣將八成讀書人斬去,你可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事情?妖魔動亂,仙佛昌盛,儒道一脈將徹底死寂。”
“至少需要數百年,儒道才能恢復元氣。”
“可這數百年的時間,佛門早已踏足一切,仙門也將被世人供奉,天地將不在眷顧儒道,這一脈極有可能要徹底隕落。”
“當年,大圣人犧牲自我,拯救天下蒼生,儒道一脈才得天地眷顧,如今朱圣自毀一脈,也觸到天罰。”
“這涉及到了真正的大世之爭。”
“你不懂,你也不知道。”
“老夫是敗了,但老夫沒有輸,你也沒有贏。”
呂子開口,他到現在還是不服,到現在還是不甘。
他知道自己敗了,但沒有輸,而許清宵也沒贏。
“無論贏沒贏,至少我還活著。”
“而你活不了。”
“未來到底怎么樣,你再也看不到了。”
許清宵聲音冰冷。
他感受得到對方的情緒,充滿著不甘。
但沒有關系,喜歡嘴硬是吧?
那許清宵就誅他的心。
此話一說,呂子冷笑不已。
可就在他想繼續開口時。
原本已經消失的圣威,再一次出現。
恐怖的圣威降臨。
伴隨著朱圣的怒吼之聲,天下震顫。
“你當真愚蠢啊。”
朱圣的怒吼聲響起。
人們驚愕,他們本以為朱圣被業火侵蝕,已經消失。
卻沒想到,朱圣竟然還在。
此時。
朱圣渾身彌漫業火,他面容當中,充滿著怒意,直接出現在呂子面前。
面對朱圣,呂子還是充滿著敬畏。
“你當真是愚蠢,你要害死天下人啊。”
朱圣怒吼,他身子都顫抖了。
距離朱圣最近,許清宵透過業火,他看到朱圣身上有血跡,至于是朱圣的,還是別人的,許清宵不知道。
呂子不語,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就你這般,還想要成圣,你被人當做傻子了。”
“堂堂亞圣,竟然如此愚蠢,禍害蒼生,你當真是愚不可及。”
朱圣怒吼連連,但這些聲音都被阻絕,外人無法聽到,唯獨許清宵與呂子可以聽聞。
下一刻。
洪流般的信息涌入呂子腦海當中。
許清宵站在一旁,他眼神當中充滿著好奇,不過沒有多說什么。
很快。
呂子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化成驚愕,到最后呂子更是露出恐懼與懊悔。
不到片刻鐘。
呂子跪在地上,他朝著朱圣瘋狂磕頭,眼神當中充滿著懊悔。
“請朱圣恕罪。”
“請朱圣恕罪。”
“是學生做錯了,是學生做錯了,望朱圣恕罪。”
誰也不知道朱圣給呂子看了什么,眾人只是驚愕,方才還顯得有些不服氣,不甘心的呂子,為何突然直接變得這樣。
“恕罪?”
“你這個罪,天地都恕不了。”
“你太愚蠢了。”
朱圣暴怒,他難以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怒火,說到這里,他一把抓住呂子,恐怖的業火瞬間蔓延至呂子身上。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朱圣身上的業火,蔓延至呂子身上,就如同遇到火油一般,瞬間噴發,足足有三丈之高。
恐怖的業火,讓佛門中人都不禁震撼。
業火,是因果之火。
天地之間最恐怖的火焰,是眾生怨念。
而業火的形成,就是業力,一個人的業力越多,那么就越容易產生業火。
眼下,呂子身上的業力,無比夸張,尋常人即便是被點燃業力,最多不過一小簇,然后一直焚燒至死罷了。
三丈的業力,這是什么概念?
窮兇極惡的大魔,估計也做不到這個程度。
呂子被業火纏繞,他發出凄慘無比的聲音。
在地上打滾,痛苦不堪
而這一切,不是朱圣害的,而是呂子自己害的。
“你為了成圣,不擇手段。”
“老夫本以為,你最多不過禍害儒道,卻不曾想到,你竟然做出這般喪盡天良之事。”
朱圣繼續怒斥,他說到后面,更是直接走到呂子面前。
一把抓住呂子,直接將他拎了起來。
眼神充滿著恨意。
“看著我。”
朱圣怒吼,呂子渾身顫抖,既是痛苦不堪,又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朱圣,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呂子發出聲音,他懇求朱圣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
“殺了你?”
“你莫要做夢。”
“本圣今日,將你鎮壓深淵千年,你不是想要長生不死嗎?”
“那本圣就封印你的意志,受千年業火加持之苦。”
朱圣怒吼。
現在呂子想死都不可能了,他要鎮壓呂子的意志,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也滿足他長生的夢想。
意志被封印,等同于靜止一切,受業火加持之苦,不管誰來,只要破開朱圣的封印,呂子便必死無疑。
這是人世間最極致的刑罰。
也是人世間最極致的痛苦。
呂子聽到朱圣之后,他徹徹底底恐慌了。
之前不管如何,他也沒有如此恐慌。
業火加持,讓他感到無與倫比的痛苦。
一分一秒都他都不想要承受,恨不得現在就死去。
可現在,竟然要自己承受千年之苦。
他自然恐慌啊。
千年折磨,這是無法承受的痛苦。
“朱圣,學生有錯,學生愿意為天下讀書人重新塑立君子之意,懇請圣人饒了我吧。”
呂子哭喊著說道。
他的眼神之中,終于出現了懊悔。
也終于出現了害怕與恐懼。
方才許清宵殺到他面前,他也不曾露出一絲懊悔和恐懼。
但現在他繃不住了。
徹底繃不住了。
他哭喊著求饒,希望朱圣能饒了他,不是饒命,而是饒了這般的刑罰。
“滾。”
朱圣怒吼,剎那間圣力凝聚,將他封印在一塊結晶之中,隨后化作光芒,消失在天際,鎮壓至黑暗深淵內。
千百年不會有人去那個地方,妖魔也不敢靠近。
誰去誰死。
待做完這一切后。
朱圣依舊難泄心中怒火。
“殺。”
他再次怒吼。
雷霆之力再次爆發,化作刀雨,之前認為自己劫后余生的讀書人,再一次遭到屠戮。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兇狠。
朱圣靜坐在文宮之外。
他目光當中露出絲絲寒意。
業力之火依舊在他周身燃燒。
與此同時,朱圣的聲音也響起了。
“守仁。”
“多少年內,你有信心成圣。”
朱圣開口,他望著許清宵,如此說道。
只是此話一說,許清宵神色不由一變。
朱圣詢問這種問題,顯然是遇到了麻煩。
“最快十年。”
許清宵稍稍沉思,隨后給出一個答案。
十年內成圣。
這是許清宵的回答,不是往壞的地方去說,是往最好的方向預計。
“不。”
“十年的時間完全不夠。”
“三年。”
“守仁,你只剩下三年了。”
朱圣開口,他深吸一口氣,告知許清宵只剩下三年的時間。
“圣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許清宵沒有在乎三年或者十年,他現在最好奇發生了什么事情。
朱圣突然消失。
如今又突然出現。
將呂子封印千年,以業火折磨,誰都看得出來,朱圣這一次是真的雷霆大怒。
“老夫知道幕后黑手是誰了。”
朱圣給予回答。
告知許清宵。
“是誰?”
許清宵顯得有些急迫。
他很好奇,到底是誰,可以影響文宮,甚至還可以影響大魏王朝。
“另一位圣人。”
朱圣緩緩開口。
一句話,讓許清宵神色陡然大變。
“另一位圣人?”
“當世還有圣人嗎?”
“這不可能,您是第五代圣人,往后若有圣人,天地都有所感應。”
許清宵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當世怎可能還有活著的圣人。
“不是當世圣人。”
“是第四代圣人。”
朱圣回答。
但這個回答,讓許清宵更是如遭雷擊。
“第四代圣人?”
“這......怎么可能。”
“如若當真是他的話,他不是活了接近五千年?”
許清宵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塵界有五位圣人。
第一代圣人,為大圣人,相隔極其遙遠,沒有史記記載,大多數都是一些傳聞,難以考證。
第二代圣人,為千秋圣人,依舊沒有太多史記記載,不過比大圣人要好一些,畢竟有圣址。
第三代圣人,為萬師之圣,明意立著書,奠基儒道一切之根本,從第三代圣人開始,便有文宮,儒道一脈徹底發揚光大。
第四代圣人,為思想之圣,中心思想,弘揚儒道思想,天地君親師,便是第四代圣人,李圣開創出來的思想。
也正是因為第四代圣人,將天地放在第一第二位,將君王放在第三位,導致儒道一脈徹底昌盛,尤其是在中洲。
畢竟中洲是王朝的天下,第四代圣人之前的讀書人,都是來來回回前往各個國家,弘揚圣人之學,弘揚君子之學。
傳播圣意。
但這種方法,很難讓儒道真正走上鼎盛,李圣為天下儒道,立出中心思想,天地君親師,拋開天地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
君王第一,父母第二,老師第三。
得到天下認可,尤其是各國君王,包括其他勢力也極其贊同這個中心思想。
所以儒道一脈得到巨大的重用,而那個時代,儒者可不像現在這般。
尊重君王,尊重父母,尊重老師。
甚至更是出現,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種論。
對于王朝統治者來說,那個時代的儒道君子,忠心耿耿,絕對不存在背叛之說。
所以第四代圣人,讓儒道徹徹底底走上鼎盛之路。
而李圣最大的思想便是,在其位謀其職,儒者光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想要改變整個世界,這是不可能的。
可入朝為臣,便可治國安天下,也算是教化萬民,拯救蒼生于水火之中。
而到最后的圣人,便是朱圣。
朱圣的思想,是存天理而滅人欲,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儒道進入官場后,難以維持本心。
而隨著天下止戈,太平盛世到來,出現兩極分化的情況,有人高歌艷舞,有人食不果腹。
所以朱圣為天下君子立下道德,克制自我欲望。
只是第四代圣人,距離現在接近五千年的時間。
圣人的壽命,極限是兩百年。
朱圣已經逝去。
第四代圣人怎可能還活著?
這要是還活著的話,豈不是活了五千年之久?
仙道修士都活不了五千年,除非真的成仙了。
“是他。”
“同為圣人,老夫感應到了。”
“當年老夫成圣時,也感應到了他,只是他隱藏的太深,老夫沒有察覺,只是有所感應。”
“第四代圣人,活到了至今。”
“不過你無需擔心,他不能出面。”
“活了五千年,他不敢出世,天地之力不會允許圣人活五千年的。”
“所以他一直躲藏在幕后,影響儒道一脈。”
朱圣給予回答,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李圣為何如此?”
“他是儒道圣人,怎會這般?”
“他想要做什么?”
許清宵實在不解,他望著朱圣,眼神當中滿是疑惑。
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李圣會這樣。
第四代圣人,名譽極高。
即便是朱圣見到,也要自稱學生。
帶領儒道一脈,走上鼎盛之日,明明是心系儒道,為何會這樣?成為幕后真兇?
許清宵真的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他想了很多可能性。
甚至他認為是佛門一品在背后搞事。
但沒想到的是,真正的幕后,竟然是第四代圣人。
一瞬間,恐怖的壓力襲來,許清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長生。”
朱圣緩緩開口。
他眼神當中充滿著平靜,但也道出真相。
李圣為何會如此?
唯獨長生二字。
能讓世人動心。
能讓這種存在放棄一切。
許清宵沉默。
而朱圣的身影有些虛化。
當下,朱圣沒有啰嗦,直接開口道。
“守仁,方才老夫與他交過手,一切如老夫猜想的一般,他不能出手了,只能躲藏在暗中。”
“壽命越長,受到天地壓制越狠,尤其是圣人,天地不會允許一尊圣人活五千年。”
“但他圖謀太大了。”
“與仙尸有極大的關系,我與他交手,他實力不如我,被歲月侵蝕。”
“只不過他活了五千年,勢力太多了,儒道絕對不是他的棋子。”
“今日,浩然王朝建國,無論能否成功,都影響不到他的計劃。”
“想要徹底解決他,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朱圣語速極快,告知許清宵這些辛秘。
“請圣人明。”
許清宵問道。
“其一,找到他的具體位置,帶兩尊一品,將他誅殺。”
“其二,中洲統一,凝聚中洲龍鼎,如此一來,大魏將徹底繁榮,未來一品不絕。”
“對你來說,也有巨大的好處,如今你身懷大魏一半的國運,如若凝聚出中洲龍鼎,你可以借助民心之意,成就圣人。”
“一旦你成圣的話,那么一切算計,都將煙消云散。”
“可時間不夠。”
“老夫待會以文宮鎮壓天地妖魔,只能給你爭取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內,妖魔即便是想要動亂,也不會引來大難,最多只有一些麻煩罷了,依靠仙門應當可以解決。”
“但三年之后,妖魔將會徹底動亂。”
“所以,你只有三年的時間,要么找到第四代圣人的具體藏身之處,將他誅殺。”
“要么,中洲統一,你借助國運,一舉成就第六代圣人。”
“否則的話,三年之后,妖魔禍亂天下,到時候帶來的麻煩,無窮無盡。”
“李圣圖謀太大了。”
“若是讓他計劃得逞,到時便是尸骨如山。”
“而且,老夫猜得到,他下一步,染指大魏。”
“他不可能會讓大魏凝聚出中洲龍鼎,亦或者說,他會讓指定人繼承大魏皇位,竊取國運。”
“還有佛門,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入駐中洲。”
“這件事情背后,佛門一定有參與。”
“找到剩下的真靈圣意。”
“關鍵時刻,可以扭轉戰局。”
“明白嗎?”
朱圣開口,他沒有時間了。
將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許清宵。
下一刻。
他的身軀,化作璀璨的光芒。
整座文宮,也震顫發光。
八玉圣尺與浩然文鐘,出現在許清宵身后。
而隨著一陣轟轟作響。
文宮沖天而起。
文宮之下。
許清宵的神色,卻顯得無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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