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免稅三年就不一樣了。
三年免稅啊。
這是何等概念?大魏的稅收是四成,對于百姓來說,扣掉各方成本,自己到手可能就是三四成的樣子。
現在免除稅收三年,就意味著他們的收入可以翻倍。
當許清宵的心愿說出時。
所有百姓都愣住了。
人們驚愕,即便是國公和幾位尚書,也徹底驚訝了。
沒有人會想到,女帝給予許清宵一個心愿,許清宵竟然為天下百姓謀福。
而且開口便是三年。
不管女帝同意不同意,大魏百姓都會感激許清宵,而如若女帝同意的話,大魏百姓只怕將會徹底敬佩許清宵啊。
因為得到了實際的好處。
許清宵也將永遠被百姓們記在心中。
他許清宵的地位,在百姓當中,可能不弱于女帝啊。
這一刻,百姓們皆然看向女帝,他們好奇女帝到底會如何選擇。
只是簡單的沉吟后,女帝之聲響起了。
“朕,允!”
聲音響起。
剎那間,百姓狂喜。
陳正儒更是第一時間朝著許清宵與女帝高聲喊道。
“臣,陳正儒,為天下蒼生,謝過陛下,謝過平亂侯,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正儒開口,他朝著女帝與許清宵深深一拜。
其余六部尚書,文武百官也在這一刻齊齊出現,朝著女帝與許清宵一拜。
不管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免糧稅三年,這就是利于大魏江山,造福大魏百姓之事啊。
不管如何,這就是大魏之福啊。
此時,百姓們狂喜,也紛紛落淚,激動無比,更主要的是,許清宵所作所為,令他們感動。
可百姓們感動落淚,但有一批讀書人,卻露出厭惡之色,莫名覺得許清宵假惺惺。
不過他們沒有表現的太過于直接,并且有些讀書人更是皺眉,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臣,替大魏百姓,多謝陛下。”
許清宵開口。
女帝神色平靜,隨后望著殿外,緩緩開口:“冊封結束,設宴三萬,京都百姓,皆可入席,朕與百姓,同樂。”
女帝出聲,設下宴席,讓百姓們同樂。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咆哮之聲忽然響起,打斷了這份喜悅。
“許清宵!”
“你罪該萬死啊!”
恐怖的聲音響起,來自大魏天牢之中。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
終于,三十萬讀書人,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們等待許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轟!
大魏皇宮,天穹之上,原本萬里晴空,但在這一刻,凝聚黑云。
這是不祥之兆。
人們驚愕,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突如其來,天就變色了,還有在這個時間段,辱罵許清宵,是不是有些過分?
狂風席卷大魏皇宮。
天穹昏暗,顯得無比壓抑,宮女太監們被狂風吹的睜不開眼睛,而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更是彌漫蒼穹。
蒼穹之下。
許清宵只身而立,目光無比平靜,并沒有畏懼。
而許清宵面前的女帝,也是無比從容,可眼神當中卻流露出一抹......冷意。
不是對許清宵的冷意,而是對大魏文宮的冷意。
她知道大魏文宮要針對許清宵,也知道蓬儒會找許清宵麻煩,可她認為,蓬儒即便是針對許清宵,應該不會是在這個時候,至少等自己離開再說吧?
當著自己面,敢動許清宵,這當真是蔑視自己啊,完全不把自己這位大魏皇帝,看在眼里啊。
“大膽!是何方宵小。”
這一刻,安國公的聲音響起,他聲音響徹大魏京都,震散了烏云,定住了狂風。
“吾乃文宮天地大儒,蓬袁。”
“今日,定罪許清宵。”
聲音響起,給予安國公回應。
聽到蓬袁的聲音,安國公沒有任何神色變化,仿佛早就猜到一般。
而對于百姓們來說,他們當真驚訝,不知蓬儒為何突然發難。
可內心莫名有些厭惡。
“定我何罪?”
聲音響起,是許清宵的聲音,他神色平靜,望著天牢方向如此說道。
“定你禍國之罪。”
“許清宵,你為一己私欲,禍國殃民,滿嘴仁義道德,背地心狠手辣。”
“你為私心,殺降十萬,害張寧入獄,毀他清白,更是蒙惑陛下,封侯拜相。”
“張儒不堪其辱,上吊自盡了。”
“張寧乃我文宮堂堂大儒,今日含冤而死,冤屈撼天,許清宵,你罪該萬死啊。”
“今日,老夫即便是以命相抵,也要揭穿你狼子野心,定你死罪啊。”
隨著蓬儒的聲音響起。
剎那間,大魏京都上下沸騰了。
張寧自殺了?
饒是這三十萬讀書人,在這一刻,也露出了無與倫比的震撼之色。
他們并不知道張寧會自盡,他們只知道今日大魏文宮會彈劾許清宵,卻不曾想到,一位大儒,竟然死在了牢獄之中。
而且是含冤而死。
聲音響起。
六部尚書驚愕,諸位國公驚愕,大魏京都上上下下,甚至文宮當中諸多大儒也徹底震驚了。
沒有人會想到,張寧竟然會自殺,用這種方法,來抨擊許清宵。
但這種做法,的確有效。
而且是極其的有效。
死者為大。
在道德上占據制高點。
隨著蓬儒之響后,京都三十萬讀書人,也逐漸回過神來了。
“許清宵,你罪該萬死。”
“你害我大儒入獄,毀他名譽,害得他受盡屈辱,如今被逼自盡,當真是狼子野心,畜生不如啊。”
“哼,這就是大魏平亂侯嗎?當真是夠狠毒啊。”
“許清宵,你還我大儒命來。”
“嗚呼張儒,含冤受辱,死于非命,許清宵,你手段當真歹毒無比,某一定要將你所做之事,傳至天下,讓所有讀書人,抨擊于你。”
“堂堂大儒,死在牢中,這當真是莫大的譏諷,莫大的恥辱啊。”
一道道憤怒之聲響起,他們從驚愕中醒來,取而代之自然是憤怒。
這些讀書人仇視許清宵,無非是兩個原因。
先入為主,畢竟許清宵的狂妄,讓他們很不舒服,大家對大儒客客氣氣,尊重長輩,大儒訓斥他們一句,他們都不敢說什么,憑什么許清宵想怒懟大儒就怒懟大儒?
嫉妒才華,同樣都是讀書人,同樣都是刻苦讀書,憑什么許清宵才不過二十歲,就已經成為了大儒,他們嫉妒也憎惡許清宵,自己尊重圣人,尊重大儒,受盡委屈,成不了大儒。
許清宵如此狂妄,卻能成為大儒,他們不服,深深感到不服。
第一個原因還好,最主要的是第二個原因。
許清宵太優秀了,優秀到如同皓月一般,聳立在天穹之上,將他們的光芒全部遮蓋。
尤其是許清宵太過于年輕了,如果許清宵是個七八十歲的老者,哪怕一朝得道,成為半圣,他們都不覺得什么。
可許清宵太年輕了,讓人不嫉妒都不行啊。
也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天下諸多讀書人厭惡許清宵,恨不得許清宵出點亂子。
可惜的是,每一次遇到事情,許清宵都能逢兇化吉,而且每一次許清宵都站在深明大義上,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讓人束手無策。
然而這一次,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變成了蓬儒,變成了朱圣一脈的天地大儒。
含冤入獄,自盡證心。
光是這個,就足以讓許清宵死無葬身之地了。
“閉嘴!”
這一刻,兵部尚書周嚴的聲音響起。
張儒自盡,這的確是一件大事,可也輪不到這些讀書人來抨擊辱罵,至少今天不可以。
“閉什么嘴?做了這種事情,難不成還不讓人說?”
“周尚書,張儒含冤入獄,如今更是上吊自盡,你讓我等如何冷靜?”
“好一個官官相護,好一個閉嘴啊。”
“這個周嚴,已經是許清宵的人了,我聽聞這次大戰,許清宵殺降屠城,不僅僅是為了戰爭,而是因為想要貪圖其國寶物,怕事情傳開,所以才殺降屠城的,看這個樣子,堂堂兵部尚書周嚴,估計被收買了吧?”
“閉什么嘴?我等讀書人,敢說敢當,你憑什么讓我等閉嘴?”
周嚴本想壓住這幫讀書人,讓他們暫時不要鬧騰,至少等封侯儀式徹底結束,再加上還有一點,各國使者都在這里看著呢。
這個各國使者,倒不是附屬國的使者,而是突邪王朝,初元王朝,依舊一些仙道宗門的弟子都在觀望。
堂堂大魏平亂侯冊封大典,發生這種事情,傳開了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的是,周嚴以為自己能壓制住讀書人,卻不曾想到被這群讀書人逮住機會,甚至有人直接造謠,一張嘴巴胡亂造謠,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無所顧忌。
聽到這一陣陣的罵聲,周嚴臉色冷冽。
“來人!”
隨著周嚴一道吼聲,當下一支支將領出現,維持秩序,面容森嚴。
周嚴的意思,是先鎮壓住場面,不要過于沸騰,有事慢慢說,畢竟有外人在,即便當真要鬧,也要先把事情說清楚。
而不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張寧死了是沒錯,但也要讓許清宵說幾句話吧?
可當將領出現后,這幫讀書人更是激動起來了。
“又派兵,好啊,這就是大魏王朝對待讀書人的方式嗎?”
“自從許清宵當了官以后,動不動就是武力鎮壓,當初許清宵怒懟嚴儒,聽說也是毆打讀書人,而后他殺降有錯,不容讀書人說話,派兵鎮壓,甚至讓百姓毆打我等。”
“現在,張儒含冤受辱,自盡天牢,許清宵還不讓我們說,對我等想打就打,想殺就殺。”
“行啊,來啊,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把天下讀書人殺干凈!”
“來啊,殺啊!”
有人怒火沖天,直接走了出來,朝著八門京兵怒吼,唾沫四濺,怒視著周嚴,怒視著宮內的許清宵。
完完全全一副不畏死亡的樣子。
他的確不怕死,而且的確怒火沖天,因為當初他參與了彈劾許清宵殺降之事。
結果被百姓打的半死,這個仇他記在心中。
現在周嚴又派兵來,他自然不服。
而且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有本事就殺,他就不信了,許清宵真敢屠殺讀書人。
如果是這樣,那許清宵徹底完了。
的確,隨著此人怒吼,一時之間,不少讀書人激動起來了。
“許清宵,你手段就只有殺嗎?你殺降屠城,視蒼生百姓之命為草芥,把我等讀書人,視為螻蟻,想殺就殺。”
“今日,你要我命,我誅你心。”
“諸位兄臺,許清宵嗜殺成性,已經入魔了,嚴儒沒有錯,他.......修煉異術,已經露出馬腳了,否則的話,怎可能如此嗜殺?”
眾人開口,顯得極其憤怒,更是有人大不慚,說出要誅殺許清宵的心。
但更主要的是,有人開口,認為嚴磊沒有錯,許清宵已經入魔了。
“對,他入魔了,許清宵入魔了,否則的話,他怎么可能會去殺降屠城?”
“這不是常人會做的事情,唯獨入魔之人才會去做。”
“異術,異術,對,對,對,許清宵一定是修煉了異術,他心性狂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百姓,但是他卻殘暴兇狠。”
“這種人,怎可能擁有仁愛之心?”
“他一年不到的時間,卻成為大儒,這肯定是修行了異術,否則的話,哪里有這么快?”
這一道道的聲音響起,現在他們將殺降屠城認為是許清宵修煉異術而導致的。
理論上這樣說的確沒有什么大問題,甚至仔細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性。
但是后面越說越離譜,甚至扯到了修行上面了。
但世人皆然知道,儒道可沒有異術這個說法。
只不過現在這群儒生已經沒有任何理智了,他們為了彈劾許清宵,為了打壓許清宵,為了否認許清宵所有的努力,開始胡編亂造。
而且這一次,他們的的確確抱著赴死之心前來。
因為之前的受辱,再加上這一次張寧身死,也激怒了他們。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確讓人無畏。
甚至,他們只怕還認為自己這樣做,是為了大義,死了更好,名流千古。
“不要胡亂語!”
“周尚書并沒有這個意思,還有張寧自盡天牢,或許有蹊蹺,等朝廷調查后,再議!”
這時,陳正儒出聲了,他出面壓制眾人的怒火,因為不管如何,現在必須要平息這件事情,有外人在場,即便是再鬧騰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只是,等他的聲音響起后。
各種聲音紛紛響起了。
讀書人更加激烈。
“陳儒,你閉嘴,你現在已經是許清宵的人了,你背叛了我等,你被許清宵蒙蔽雙眼,曾經我視你為大儒,尊重你,可現在,你在我眼中根本不配大儒之位。”
“陳儒,你身為文宮大儒,屢屢助紂為虐,就因為許清宵能賺兩個臭錢?你鉆錢眼里了?”
“狗一樣的東西,罵的就是你陳儒,你是否生氣?有本事現在抓我,讓我也死在天牢里!不過在此之前,許清宵也要抓進天牢內,怒斥大儒,可是許清宵帶的頭。”
“罵的好,陳儒,你滿身銅臭,你配得上大儒嗎。當官當傻了嗎你?”
“許清宵,你怎么不說話?你心虛了對吧?哈哈哈哈哈哈!”
各種聲音極為激烈,甚至更是有人辱罵陳正儒,極其囂張狂妄。
這些論讓陳正儒臉色變了,但是他沒有生氣。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亂下命令這幫讀書人當真會發瘋,甚至直接死在這里都有可能。
因為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將這件事情鬧大。
鬧的越大越好!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到現在,蓬儒都沒有現身,這就是蓬儒的歹毒和計謀。
他不需要出面,光是這三十萬讀書人,就可以罵死許清宵。
因為這次,他們的確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陳正儒皺眉,周嚴等人也不由皺眉。
他們臉色不好看,但凡幫許清宵說一句話,得到的便是各種辱罵。
而且極其難聽,表面上說是學許清宵的,可實際上就是將自己心中的怒氣發泄出來。
眼看著許清宵不說話,聲音再次出現了。
“許清宵,不說話是怎么回事?心虛了嗎?”
“許清宵,你不要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你今日必須要給我等一個交代!否則,今日某死在這里。也要讓你身敗名裂!”
“不說話裝死嗎?你不是挺會說的嗎?今日,怎么不說了?”
“說啊,啞巴了嗎?”
三十萬讀書人怒吼連連,一開始是幾千人辱罵,可看滿朝文武都不說話,許清宵也不出來反駁,眾人忽然意識到,許清宵怕了,這一次許清宵真怕了。
故此,越來越多的讀書人出來罵了,而且罵聲越來越多。
而與此同時,京都之外,幾十萬讀書人出現來。
他們聽到京都內的聲音,這一刻齊齊開口。
“懇請陛下,賜罪許清宵,還我大魏朗朗乾坤!”
那一道道聲音響起!
眾志成城,已經懇請陛下賜罪許清宵了。
這可是天大的諷刺啊。
此時此刻,有不少人譏笑,實在是丟人現眼啊。
這邊封侯,那邊彈劾。
可笑至極。
這就是大魏嗎?
在外人看來,這場爭斗無論是誰贏,都丟人了。
但是朱圣一脈知道這點,他們不在乎,丟人就丟人,因為他們要脫離大魏。
丟人的只是大魏,跟他們沒有關系。
甚至他們今日所做,在他們眼里,是替天行道。
終于,就在這個時候,女帝的聲音響起!
“今日,乃許清宵封侯之日,張寧之死,明日商議,朕,會給大魏一個交代!”
女帝開口,她沒有憤怒,而是語氣平靜,希望這件事情明日再議。
畢竟今日是許清宵封侯之日。
一碼歸一碼。
可就在此時,所有讀書人冷笑連連。
“請陛下,賜罪許清宵!”
他們態度堅決,根本不讓步。
“明日再議!”
女帝開口,臉色有些冷了。
“請陛下,賜罪許清宵。”
他們再次開口。
態度堅決。
“朕,說了,明日再議。”
這一刻,大魏的國威有些動蕩了,堂堂一國之君,說話居然沒人聽,這還真是……可笑至極啊。
“陛下!”
“許清宵禍國殃民!”
“如果不除,天理難容,陛下,萬不可被奸臣迷惑,否則不為圣君啊。”
有讀書人開口,勸說女帝。
“朕,最后說一句,明日再議,此事,朕,一定會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女帝的聲音,有些寒意了。
但下一刻,一道恐怖之聲響起。
“昏君!”
“你還不醒悟嗎?”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這一刻,京都上下徹底愣住了。
而許清宵平靜的目光,也瞬間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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