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不想把“殺人犯”這三個字跟蘇茉希聯系在一起,再次確認,“你說誰是殺人犯?”
仲映庭神色決絕,“蘇茉希!蘇茉希殺過人。”
裴越的黑眸驟然一縮,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仲律師,話可不能亂說。”
“這些年,我努力替她壓下這件事,就是為了讓她過回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看到她陷在這件事里走不出來,我想讓她開心,因為只有看到她開心,我才會開心。”
“四年前,她殺死了自己的繼父。”
裴越一把揪住仲映庭的衣領,“姓仲的,如果敢騙我,知道有什么下場!”
仲映庭冷哼,“裴家有權有勢,我當然知道。”
裴越松開了他,“證據。”
“當年的那場官司就是我幫她打的,我花了很多的心思,才為她成功地做了無罪辯護。”
裴越的神色,變得冰冷無比。
“呵,裴總。”仲映庭整理著衣領,“現在還想娶她嗎?裴老爺子要是知道,茉希殺過人,他會讓你娶她嗎?裴家在玉朔這么大的威望和名聲,難道會為了一個女人,從此淪為笑柄?”
裴越不知道在想什么,臉色變了又變。
“這幾天有人在調查茉希的事,應該是裴總你安排的人吧。”仲映庭譏笑,“如果裴總真的愛茉希,又怎么會讓人查她?愛一個人,不應該是義無反顧,無條件地相信嗎?”
“那你呢?”裴越的臉上生出嫌棄之情,“如果你是真的愛她,又怎么會把這么隱秘的事情公布于眾?”
“我沒有公布于眾!”仲映庭怒道,“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今天告訴你,是想讓你趁早打消不該有的念頭,茉希在我心里的位置永遠不會變,而你,隨時隨地都會拋棄她!”
油然而生的厭惡感,讓裴越不想再跟他說半個字,“那仲律師就等著吧,等我哪天拋棄了她,你再來接手。”
“裴越!”仲映庭受不了這樣的侮辱,吼道,“你太過分了!”
“我還有更過分的呢,想不想試試?”
“你!”
仲映庭又急又氣,耳根子都紅了,憋了半天再也憋不出一句話來。
“慢走,不送!”裴越直接下了逐客令。
仲映庭離開后,裴越的臉色暗淡了下來。
他給肖嶼打了個電話。
“找個人,去調出蘇茉希四年前的案件。”
肖嶼感受到了裴越隱忍的情緒,什么都沒問,只道,“好,我馬上去。”
“還有件事。”裴越正要掛斷電話,又聽得肖嶼說道,“謝小姐那邊又打電話過來了,她想讓你過去看看她。”
肖嶼為這事也挺愁。
謝芷柔打裴越的電話,他一直不接,于是就頻繁給肖嶼打電話。
肖嶼不能不接。
硬著頭皮接了,聽到的無非就那幾句話。
“越很忙嗎?為什么給我換了傭人?我想他了,他什么時候來看我?”
這些問題,肖嶼哪里回答得了。
這幾天發生了這么多事,件件都是讓人頭疼的,差點都忘了,還有個謝芷柔的存在。
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啊!
裴越扔了手機,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剛剛仲映庭的話,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難怪四年前她突然消失了......
還以為她拿了錢跑路了。
原來......
蘇茉希今天有些意外,因為這個點兒,應該是肖嶼的送飯時間,但他沒有來。
她自己泡了個面,吃了兩口后,實在是吃不下了。
這兩天不規律的作息和飲食,讓她渾身都沒什么力氣。
她知道,不能再繼續躺平和頹廢下去了,她的日子,還得繼續,有好些天沒有去看過母親了,好在,小敏也沒有打電話過來。
不打電話過來,就說明母親在療養院那邊一切安好。
想到母親,想到療養院,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裴越說的那些話。
他說,他已經替她交了一年的費用。
他還說,她欠他的。
蘇茉希扯了扯頭發,在恨與怨中掙扎了半天,最后是電話鈴聲止住了她的發瘋。
電話是馬懷仁打來的,聲音聽來很急。
“妹子,你快點過來!”
蘇茉希的脾氣早在這幾天已磨沒了,“馬哥,怎么了?”
“有個男的來瑰麗找你,說是你爸爸。”
爸爸?
蘇茉希自己都愣住了,“我哪來的爸爸。”
“我也這么說啊,但他一口咬定就是你的爸爸。”
“他叫什么?”
“陳起華,哦對了!他還帶了一個小女孩兒一起過來。”
蘇茉希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到死都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多年前,她還是跟了這個姓氏的。
陳起華,一個當初為了小三拋棄她們母女的無情男人,不管母親如何苦苦哀求始終不回頭,完全無視親生女兒的哭喊挽留的男人。
蘇茉希的親生父親。
多少年了......
她都快記不清了他的模樣了,也早已當這個男人死了。
為什么會突然出現?
“妹子,茉希!你在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