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么容易!”
果然。
蘇茉希緩緩站了起來,因為腦部缺氧,身子晃了兩下,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如尖刀般刺入心臟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欠我的,這點怎么夠補償?”
蘇茉希的嗓子發了啞,“當年,我是做錯了,但并沒有讓您損失什么,為什么......”
“損失?你跟我談損失?”裴越半掩的眸子瞬間打開,閃過一抹狠厲的目光來,“蘇茉希,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可恥?這可恥的行為下,帶給別人的,又是多大的傷害?”
“是!我是可恥!”蘇茉希悔恨交加,情緒之下聲音控制不住的提高,“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不會再為了那二十萬,犯下我這輩子都不想想起的錯誤,不犯那個錯誤,也許老天就不會安排讓我再次遇到你,如果不遇到你,我的生活就不會被攪得一團亂!我是真沒想到,你是這么睚眥必報心胸狹隘的一個人!”
裴越的唇抿得很緊,陰鷙般的眼神里滲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過了很久,他的唇才松了松,聲音陰冷,“你再說一遍。”
蘇茉希意識到,如果自己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那會讓這頭狼張開撩人的尖牙和爪子,她很可能會被撕碎,于是,她放低了語氣,近乎于祈求,“對不起裴總,我不是故意要頂撞您,我只是想懇求您,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看在我這些年在瑰麗兢兢業業的份上,饒了我,放過我,行嗎?”
“我說了,沒那么容易。”
“如果裴總您不想看到我,那就放我離開,但您放心,欠下的那三百萬,我一定如數歸還。”
“你想太多了。”
“裴總......”
裴越撿起地上的頭盔,不耐煩地轉身離開,“蘇茉希,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怪就怪,惹了不該惹的人,四年前,你打亂了我的生活,四年后的今天,該輪到我了!”
“蘇茉希!記住我的名字,裴越!”
蘇茉希跌坐在地,發呆了很久,最后雙手捂著臉,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蜷縮成了一團。
她好累,好難受,也好痛,她不知道具體是哪里痛,就是有種說不出的疼痛感裹滿了全身,仿佛是一張絕情的手一寸寸的捏著她的每一處,只要稍稍用力,就會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怎么會是瑰麗王朝的老板......
裴越......
明明是至高無上的貴家公子,為何眼神里總是透著說不清的抑郁感?她一時為錢所困做了那件事,但從未真正想傷害過誰,為什么他對她的恨意這么強烈?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懲罰一個人時如同碾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小伙子將蘇茉希扶了起來,關心問道,“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蘇茉希蒼白著臉搖著頭,“沒事,謝謝。”
小伙子頗為老道的安慰,“裴總就是這個脾氣,以往也帶了幾個美女過來,惹得他不高興了,就是這樣丟下她們就走,不過你還是第一個這么傷心難過的。”
蘇茉希很快明白過來。
原來小伙子將她當成了裴越身邊的過場美女了。
四年前,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她只見過一次,小家碧玉型的,梨花帶雨的模樣看著楚楚可憐,很容易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與其說是對不起裴越,她更應該對不起那個女孩兒。
給錢讓她辦事的人只說,讓她去接近他,最好的結局,是拆散。
她當時沒有多問,心里只惦記著錢,為了錢,她照做了。
一想到當時每一次跟裴越見面的場景,她的腸子就能悔青,只有她自己清楚,當時被他冷眼拒絕的時候有多丟人現眼。
他的五官分明而深邃,渾身上下充滿著貴公子的氣息,可他的冷漠和疏離讓人打顫,近距離接觸之下總想著逃之夭夭。
那時候的她不顧一切地想完成自己的任務,當她看見那個女孩兒出現的時候,她主動抱住了裴越,刻意制造了一場愛情分裂的戲碼。
那個女孩兒哭得梨花帶雨,氣沖沖地跑走了。
裴越將她推出去的力氣很大,大得她直挺挺地撞在了身后的墻上。
真疼,想哭又想苦笑的疼。
她并不知道當時自己算不算完成了任務,看著女孩兒傷心的樣子,她完全高興不起來,有種深深地自責感困擾著她。
她突然想放棄這個看起來并不道德的交易。
但之后發生的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對于一個陷入絕望和迷茫中的人來說,這件事,自然而然就被拋在了腦后。
之后的某些天,她也曾想起這件事,但她覺得,以裴越當時的緊張和在意,想必他們是不會輕易分開的。
這樣一想,她心里的愧疚感就慢慢消失了。
誰知道四年后,她竟然還會遇到他......
事到如今,蘇茉希知道自己逃無可逃了,這個男人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報復她當初做的那件錯事。
看來,他真的很在乎那個女人。
蘇茉希剛走到門外,賽車場的燈瞬間關閉,暮色如黑布般蒙住了她的眼睛,讓她感覺前路一片迷茫。
裴越的出現,就像一顆炸彈,炸開了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就算她以后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也無法判斷這顆定時炸彈什么時候又繼續爆炸。
因為賽車場處于特殊的位置,路上除了來回的車輛,并沒有什么行人,蘇茉希在手機上打了車子,但遲遲沒有司機接單。
她等了好一會兒,累了,便在門口的石凳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