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眼昏花都能看到那上面甚至還帶著新鮮的螞蟻。
一想到這玩意兒要被自家王爺喝到肚子里,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看向眾人不解的眼神,他終于良心發現決定冒死說實話。
“王爺,那可是從地里挖出來的!”
團寶像看什么傻子一樣看著他,滿臉迷惑不解的神情。
“所有草藥不是都從地里挖出來的嗎?”想了想,為了表示嚴謹,又道,“當然也有樹上長的。”
老管家急得直跺腳,用眼神示意楚慕遠。
“那是松嵐院臺階下挖的!”
是年紀大的關系嗎?還是因為聰明人和傻子之間有著涇渭分明的界限?
團寶覺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老管家說的話,她下意識看向楚慕遠。
楚慕遠微微一震。
松嵐院雖然這些年沒有人住,但卻經常有人打理。
然而總有一些野貓不知道打哪兒跑過來,就喜歡在松嵐院里拉尿。
他甚至親眼見過。
一想到這場景,再看著眼前那黑乎乎的藥,也有難以下咽的感覺。
老管家見終于有人懂他的擔憂,喜上眉梢,進一步補充。
“所以,那藥可是從屎尿里挖出來的呀。”
團寶恍然大悟,她皺著眉頭。
“難道你們城里人種莊稼不施肥嗎?不施肥,草藥怎么會長得好?”
知道自己吃的是施肥的東西,和親眼看見施過肥的東西入口還是有區別的。
楚慕遠面露難色,但他不想在團寶面前露怯。
于是咬咬牙,把那碗黑乎乎不知名的液體一口吞了下去。
“你不嫌燙嗎?”
小丫頭的疑問后知后覺來了,楚慕遠強忍著嘴里要燒灼起來的感覺,搖了搖頭。
那藥到肚子里,就覺得一股暖流從上而下,整個胃倒是熨貼了起來。
藥需要觀察后效,江若離略略猶豫了一下,扳過楚辭的肩。
“今日你怕是得辛苦些,盯著父王。若是有什么風吹草動,叫人去醫館喊我就是。”
楚辭立刻捕捉到了母親話里的弦外之音。
“娘親不留下嗎?”
江若離笑了笑。
“醫館這兩日沒人,我得回去照應一下。”她把團寶攬過來,“明日我們再來看你。”
團寶雖然有點舍不得哥哥,但她素來是以娘親的意見馬首是瞻,于是學著大人一樣拍了拍楚辭的肩膀。
“明日再來瞧你。”
說著眼神不由自主落到站在門口始終一未發的楚源身上,像是不放心一樣壓低聲音囑咐哥哥。
“你千萬不要跟他住在一起,他臟臟的。”
只可惜她自以為很低的聲音全屋都聽見了,江若離眼神也落在了楚源身上。
就在團寶擔心娘親會不會心軟的時候,江若離的眼神掠過楚源又回到楚辭身上。
“做人心軟可以,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心軟。”
躺在床上的楚慕遠聞心下一震,覺得這話意有所指。
楚辭也疑心娘親在埋怨自己,可抬眼看過去,江若離眼神卻是溫煦的。
“這些小事你都可以自己決定,因為未來要決定的事情會更多。”
說著拍拍楚辭的肩膀,抱著團寶,徑直越過呆若木雞的楚源便走了。
楚慕遠原本還在床上巴巴兒等著江若離再囑咐他些什么,孰料人家壓根沒理會他。
合著剛剛喂湯那曇花一現的溫柔都是假的?
老管家看穿了主子的想法,在一旁幽幽開口,火上澆油。
“您就是個試藥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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