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這兩日近乎詭異地安靜。

江雨晴回來之后幾乎日日都是提心吊膽的。

周嬤嬤雖然被抓，但大理寺遲遲沒有定論，這讓她那顆心總是懸著。

生怕萬一傳來什么噩耗，將她一起拖下水。

加上楚慕遠一直沒有回來，這讓她愈發沒有主心骨。

人都是日久生情，萬一二人重歸于好，自己豈不是白白等了許多年。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老肅王妃這兩日似乎也有事情要忙，一直也沒顧上處置朱嬤嬤的事。

所以主仆倆灰溜溜地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盡量夾著尾巴做人。

就連平時囂張跋扈的楚源不敢再邁出這門一步，怕萬一觸霉頭，可是連救兵都沒有。

然而這一日卻突然聽說楚慕遠回來了。

江雨晴心急如焚，也顧不得打扮，急三火四便迎出去。

然而楚慕遠失魂落魄，跌跌撞撞走了進來，英俊的臉上一片灰敗。

老肅王妃這幾日見他留宿江府，本以為跟江若離的感情有所好轉。

這兩日正期盼著萬一哪天突然將孫子孫女兒媳通通帶回來呢。

不料兒子竟然自己回來了，而且還是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看著就心里窩火。

于是她上前兩步，擋在楚慕遠面前。

“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團寶呢？楚辭呢？”

楚慕遠緘默不語，一股子酒味兒直沖鼻端，這讓老肅王妃愈發生氣。

“你這個落魄德行和街頭乞丐有什么區別？”

她原想再問，但忍了忍，終是把那句阿離咽了回去。

心道看這模樣，十有八九人家是不肯跟他回來，去借酒澆愁了。

“烈女怕纏郎，這點挫折你就偃旗息鼓了。趁早給我去江府，繼續磨。”

就見楚慕遠像失了魂一樣，雙唇翕了翕，硬是沒吐出半個字。

老肅王妃的心止不住往下沉，她忍不住再上前半步。

“你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阿離說了什么？”

阿離這兩個字像是觸動了楚慕遠的某種開關。

他原本癡癡望向前方，這下子將視線落到眼前的老肅王妃身上。

饒是自己親生的，老肅王妃仍是有一瞬間被這眼神震懾到了。

當初江若離剛剛離府的時候，這家伙都沒這么沮喪。

楚慕遠搖搖頭，半晌才聲音暗啞地開口。

“以后不會再有阿離了。”

老肅王妃下意識想數落他幾句，可抬眼卻被兒子眼中的悲戚震到了。

一旁江雨晴暗暗竊喜，這是一刀兩斷的意思吧。

但是當著老肅王妃的面，她不敢高興得太過明顯。

于是殷勤兩步上前，忍住那股刺鼻的酒臭味，伸手扶住楚慕遠的手臂。

“慕遠哥哥，我送你回房吧。”

話音未落，就被對方面無表情地撥開，他把手抽出來，走下臺階。

多一句話都沒有說，背影漸漸消失在回廊里。

那個方向是松嵐院的方向。

江雨晴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上前兩步喚他都沒有得到回應。

老肅王妃心下也有些沒底，但看這樣子，知道今日在兒子這里是問不出所以然了。

于是決定出門去江府一探究竟。

經過江雨晴身邊時，她停下來，一字一頓。

“便是沒有阿離，肅王妃那個位置也不會是你的，要做夢，趁早回去洗洗睡吧。”

江雨晴敢怒不敢，饒是受了氣，還得恭恭敬敬回一句。

“多謝母妃教誨。”

老肅王妃冷笑一聲。

“倒也不必在這兒跟我陽奉陰違，心里罵我，打量我不知道？”

江雨晴急忙出要解釋，就被老肅王妃生生打斷。

“等我忙過這兩日，再騰出手收拾你們這對惡主刁仆。”

正要往外走，就聽老管家急匆匆稟告。

“王妃帶著世子回來了！”

江雨晴眼前一黑，差點厥過去。

不是和離了嗎？怎么陰魂不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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