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宴閣里。
這時候不到飯點兒,大廳里就顯得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服務員,忙忙碌碌地擦桌子,鋪桌布,擦燈泡。
姜穗進門后,服務員很客氣地給她安排座位,泡茶。
“不用忙了,我要找你們楚大廚,她在嗎?”
服務員表情有點古怪,“楚大廚生病了,不過你如果點菜的話,我們其他師傅做的菜,也肯定能保證品質和口味的。”
生病了?
昨天還能在后廚做飯,今天一早就病了,姜穗覺得里面肯定有事兒,就說,“我是你們楚大廚的朋友,已經很久沒見了,既然她生病了,你知道她住在哪兒嗎?剛好我去看看她。”
服務員說了個地址,在什剎海那一片的胡同里。
其實來京城這都快一年了,姜穗除了軍區大院,科研所家屬院,還有郊區的工廠,其他地方都很少去。
她一邊找,一邊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服務員說的這個地方。
很僻靜的一座四合院兒。
說是四合院兒,其實就是個大雜院,一進的院子,私搭亂建,住了七八戶人家,中間的天井都被占滿了,只留下一條小道兒,人得側著身子,才能勉強過去。
姜穗穿著一身布拉吉的黃色連衣裙,往院子里一站,院子里洗衣服的老太太,摘菜的女人,打著赤膊抽煙的男人,目光都朝她看了過去。
住在這里的,生活都不會太富裕。
有男人色瞇瞇地來搭訕,“姑娘,來找人?跟哥哥說說,哥說不定就認識呢?”
姜穗后退了一步,和男人站開了距離,目光警惕地看著男人。
那男人長著一張長臉,尖下巴,小瞇瞇眼,頭發也不知道多久沒剪了,能在腦袋后面扎個啾啾。
跟個老鼠精似的,一張口,就露出一口的爛黃牙。
“喲!小妹妹還怕人呢?哥哥又不吃了你!”
男人說著,還伸手想要拉扯姜穗的胳膊。
姜穗瞪著他,厲聲道,“手拿開,離我遠點。”
“欸~妹妹你別這么緊張嘛!哥哥我又不是什么壞人?”
男人還不樂意了,一把就抓住了她胳膊,不管姜穗怎么喊放手,還用力往她把旁邊的一間屋子里拉。
院子里洗菜的女人,洗衣服的老太太,就像是沒看見似的,該干什么干什么。
忽然砰的一聲,眾人抬頭看的時候,發現姜穗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好端端站在那里,而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地叫。
“你怎么能動手打人?哎呀,我的腰!”
姜穗一臉無辜地說,“我沒打人啊,我打臭流氓呢!”
然后踩著男人的手,走到院子里,喊楚如珠的名字,“楚大廚,楚大廚?”
現在,她也不指望一個臭流氓,或者一群冷漠的看客給她指路了。
秦煥東確實是個人渣,自己賺了那么多錢,也全憑楚如珠的手藝,才把文宴閣開起來,卻連個好點的房子,都不舍得她租。
沒有回應她的話。
她又喊了兩聲,還是一個看著有個六七歲的小姑娘,穿得灰撲撲的,跟她說,“楚大廚出門了,她只有到了很晚的時候,才會回來。”
那就不巧了。
可能是她這邊趕過來的時候,楚如珠就出門了吧。
病了,總是要去醫院拿藥的。
現在起碼知道楚如珠就在這個院子里住著,大不了下次再來。
她從兜里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塞到小姑娘手里,又把帶來的水果罐頭,還有午餐肉罐頭重新拎了回去。
地上的男人不服氣,更不甘心自己被姜穗一個女人給來了個過肩摔,爬起來站在姜穗面前,惡狠狠地盯著她。
小丫頭片子,剛才是他沒防備,他就不信,整治不了她一個女人!
“滾。”
“我就不滾!你打了人,還想走?”
男人梗著脖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