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這兩個字太不好聽,周工現在是單位里的骨干,平時也愿意提攜后輩,幫助同事,大家看熱鬧歸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愿意在背后說周工的壞話。
“大哥,你要是這么說的話,我就拿著這些欠條,回老家,跟村長把話說清楚,公婆當初走的時候,把家里的地,還有房子都給了你們,我想著你們在村里生活艱難,我們也不回老家住,哪怕公婆二老偏心,我也沒有一句怨。”
周母擋著路邊看熱鬧的人的面,語氣不急不躁地說著。
一般人受了委屈,在有機會當眾控訴的時候,可能會歇斯底里,也可能會委屈哭泣,很少人能像周母這樣情緒穩定的。
姜穗是吵過架的人,知道在這種環境下,想要保持平靜有多難。
周母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母親。
周母的話還在繼續,“后來,哪怕屹安出生,直到長大,知章的工資都是一分不勝的寄回老家。也就是公婆二老去世之后,知章的公司才能花在我和兒子身上。”
“這些欠條,是除了知章寄給公婆他所有的工資之外,你又問我們借的錢。”
“我想,知章做兒子的,孝敬父母是應該的,可不能養活了爹娘,再養活大哥一家子,這我才逼著他,讓他拿欠條回來,我才愿意給他籌錢。”
“可我怎么都沒想到,你好歹也是當大哥的人,竟然會賴我一個婦道人家的帳!”
周學義已經氣得臉通紅。
他很想反駁,但偏偏周母說的都是事實,他根本無法狡辯。
最后,他把手里的煙袋鍋狠狠往地上一砸,兇神惡煞地瞪著周母,“家里老爺們的事兒,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插嘴!想要錢,讓你男人親口跟我說!”
這是沒理說不過,就要耍架子,拿男女性別說事兒了。
是,魯城規矩大,孔孟之鄉,重男輕女更嚴重一些。
可他忘了,這里是京城不是魯城。
周母也不是王素蘭那種土生土長,早就被馴化成魯城那種以丈夫為天,以男人為天的傳統女性。
不管周學義再生氣,周母都保持冷靜,此時甚至還笑了一下。
“大哥,你忘了,早在那年大雪天,你把我們趕出家門,不認我和屹安的時候,知章就說了,以后跟你這個大哥,從此再不見面。我拿著欠條來跟你討賬,就是知章來跟你討賬,一句話,這個錢你到底還不還?”
“不還!老子就算有錢,也還給你!”
周學義憤恨道。
“行!”
周母點點頭,“你既然說不還錢,那以后我們就斷了這門親戚,我會登報,給村長寫信,以后不管你在京城,還是在村里,你做的事和我們家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哪怕我和知章百年以后,也絕不入老家的祖墳!”
話說到這兒,姜穗瞪大眼睛,胸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被狠狠攪合著。
原以為,周母只是單純來找周學義這一家人不痛快,替她出口氣而已。
沒想到,周母竟為了她,為了周學義這個人和順利食品廠沒有關聯,也為了不讓周學義成為周家的軟肋,直接說出來斷親和不入祖墳的話!
忽然,周學義朝周母沖過來,朝她狠狠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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