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們一個說法!還我娘的命來!”
“把殺人兇手交出來!能做好事兒就做,不能做好事兒,也不能把有毒的咸菜給我們老百姓吃!”
“娘啊,你苦了一輩子了,孩子有了出息,有機會孝順你了,你卻被那狠心的個體戶給孩子了!”
姜穗和張江對視了一眼,張江無奈地跟姜穗解釋,“縣里一個老人,說是吃了救災的咸菜,上吐下瀉,強撐了兩天,人沒了,老人的大兒子在市里的鋼廠當生產主任,現在回來,找公社要說法的。”
公社不怕人鬧事兒,張江就是擔心姜穗,秦妙妙和廖玉桂明擺著就是污蔑姜穗的人,他怕這倆人再亂說話,把那家人的怒火燒到姜穗頭上。
張江低聲勸著姜穗,“要不你先找個地方躲躲……”
話還沒說完,一群十幾個男人,一個個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公社里的干事們有的去攔,都被人給推搡到一邊。
“給公社捐毒咸菜的人就在這兒,快點別讓她給跑了!”
秦妙妙忽然帶頭喊了一聲,一群人就朝秦妙妙手指的方向,朝姜穗看去。
人群中,帶頭的就是老人的大兒子,吳強。
吳強滿眼的怒火,在看到姜穗身穿布拉吉的襯衣,精致的半身裙,一雙涼鞋沾了水,但仍舊干干凈凈的的樣子時,終于忍不住,上前指著姜穗,“是你給公社捐的咸菜?”
他老娘那么干凈的人,走的時候,身上還粘著嘔吐物。
她一個殺人兇手,憑什么還能這么干凈體面?
“是,我不僅捐了咸菜,還有肉罐頭,糧食,可剛才公社的會計還說,沒見過我捐的東西,外面的人也都說我假好心,詐捐,我和你一樣,都想找到那個捐有毒咸菜的人。”
面對這么一幫情緒激動,隨時都有可能動手打人泄憤的人,姜穗盡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了。
可聲音還是不經意間就顫抖了起來,暴露了她的情緒。
她怕,憤怒,委屈。
明明她就是做好事的人,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放屁!你還我娘的命來!”
伴隨著一個人的喊聲,一盆水劈頭蓋臉地澆到了姜穗身上。
本來就帶著涼意的天氣,又被人潑了一盆水,姜穗冷的發抖。
比水更冷的,是她的心,像是落入了冰窖,她愣愣站在那里,眼角忍不住地就紅了。
她強咬著牙關,先看了一眼對面潑了她一盆水的男人,又轉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張江連忙脫下自己的中山裝,要給她穿上,卻被她拒絕了。
“你說我害了你娘的命,你有證據嗎?”
“你沒有證據,憑別人隨便一句話,就潑我一身臟水,你是沒有腦子,只會聽別人說,不會自己動腦,沒有自己判斷的三歲孩子嗎?”
她渾身都透出一股無所畏懼的強大氣勢,一步步走向剛才潑他冷水的人。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把對方一群人都給看懵了。
換了別的女同志,面對這么多人的質問,估計早就下腿軟了。
可她竟然一點都不怕,也沒有哭哭啼啼的發瘋,仍舊一幅冷靜的模樣,跟他們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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