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麻煩你了。”她很是吃驚,沒想到這個男生會如此熱心腸,雖然不愛說話,可卻一直在幫助別人,她看了眼車票,“我在十三車廂,你在哪兒,方便嗎?”
她怕兩個人的車廂距離太遠,男生幫自己提東西去了十三車廂,到時候不方便去他的車廂。
“方便,我們隔得不遠。”
葛云雀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男生聲音悶悶的,像是刻意壓低了聲線,聽起來怪怪的。
不過他應該是個好人,整個人氣質挺干凈。
“那就好,我就怕會特別麻煩你。”葛云雀如實道,她的絕大部分東西都被男生給拎走了,只留著行李箱讓她自個兒推著,她走在前面帶路,車轱轆發出聲響,周圍的依舊很多。
數著車廂一節節地往前走,葛云雀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她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直到把所有的特產都放在擱東西的架子上,又幫葛云雀找到了位置,男生才轉身準備去找自己的位置。
“哎!你等下。”
被幫助的葛云雀想送給他一些小禮物,畢竟東西挺多的,拿過來也不輕松。
男生走得急,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葛云雀追了上去,怕他走,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胳膊。
對方頓在原地,只是用一雙琥鉑色的眼眸盯著她,有些微的慌亂,但很快穩住了。
“怎么了?”
葛云雀心跳如擂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飄了出來,手依舊沒松開,“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來,麻煩讓一讓啊,快讓我過去,都沒位置放東西了。”陸續從后面上車的乘客不斷向他們擠來,左右兩邊都有人。
猝不及防下,葛云雀被人推了一把,沒站穩腳,往前撞去,下一瞬撞上了略顯堅硬的胸膛,和溫熱的體溫。她清晰地聽見了對方的心跳聲,咚咚咚,不比她的心跳節奏慢。
男生從脖頸處開始發紅,他似乎并沒有料到這一幕的發生,瞬間就變得面紅耳赤。
幸好戴了口罩,他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
不知道為什么,葛云雀沒有任何的舉動,她竟然有一絲的不舍。
從后面擠來的乘客見兩人摟抱在一起,打趣道:“哎呀,都這么擠了,你們小情侶就別在這兒膩歪,快給我們讓個道,等車開了再說嘛。”
“不是的……”葛云雀臉也一下子紅起來,她趕緊站直身子,撩了下有些亂的頭發,不好意思道:“實在是對不住,剛才不是故意的,就是沒站穩……”越說她越覺得心虛,沒站穩撞他一下倒好說,可后面窩人懷里半天出作聲是什么意思。
好在對方并沒有責怪的意思,輕咳一聲,讓她趕緊回座位,自己轉身就去了下一個車廂。
他走路特別快,背影很匆匆就消失在人群中。
頗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我是有個東西想給你的……”葛云雀無奈地又嘆了口氣,她行李箱里裝了一塊艾德萊斯綢制成的手帕,是她去工坊聊事,圖罕姨給的,說是她幫別人剪裁時剩下來的一小塊,被她做成了手帕。雖然面積小了些,可制作的比較精致,用來送人也絕對不會寒酸。
素未謀面的人能夠一路幫她,她覺得送個小禮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沒想到這塊手帕沒能送出去,還真有些遺憾。
葛云雀沒來得及問這個年輕男生的名字,也沒看清他到底長什么模樣,但她覺得對方應該是當地人,沒準兒還是和萊勒木一樣的哈薩克青年,因為他也有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難道哈薩克人都像萊勒木這樣熱情?
葛云雀覺得自己真是想萊勒木想的有些過度了,怎么隨便遇見一個人都會想起他,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征兆,她知道兩個人之間是有著一條民族鴻溝,是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的。
距離她幾個車廂的位置,高大的青年脫下鴨舌帽,頭發被汗水打濕,微卷的貼在額上,卻依舊沒有遮掩住他那張精致的臉。
萊勒木從來沒有想到過會在車站遇見葛云雀,更沒有想到會和她搭乘同一輛火車。
她和蘿珊剛到車站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兩人。
一路上視線更是沒離開過她。
他原本是想要打招呼的,可從心底生出的莫名的怯意,讓他產生了退縮的念頭,好在他今天圖方便,穿了身黑,又戴了鴨舌帽,一眼看去根本認不出他。
她認出自己了嗎?萊勒木伸出手按住不斷跳動的心臟處,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當她驚慌失措地撲倒在他懷中的那一瞬,有種酥酥麻麻的電流涌過全身,讓他心跳加速,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身上也變得發燙。
“不,應該沒有認出來。”依照萊勒木對葛云雀的了解,她不是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雖然內斂,但她向來有話直說,她剛才只是當他是個熱心腸的乘客,幫她拎了東西而已吧。
不知為何,他有點失落。
萊勒木不想被認出來,他這次出來,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認識的人,可如果沒有被認出來,他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開心。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心里生了病。
萊勒木順著車廂繼續往前走,剛才都忘記是哪個位置了,他伸手去拿口袋里的車票準備再確認一下,沒成想竟然不見了。
難道是剛才掉在了葛云雀的那節車廂?那會不會被她撿到?
車票上邊印有他的名字,她肯定會知道的。
萊勒木心又一次高高提起,他根本停不下來,趕緊往來時的車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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