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好大的膽子,連內宅都敢擅闖。”
朱聞眉梢都未曾一動,冰冷眼中寒氣大作,一笑之下,越發勾魂攝魄----
宛如壁畫中十殿閻君,清俊姿容無人能及,卻要讓世間血流飄杵,家國傾亂。
疏真想到此處,隔了珠紗羅帳。竟凝神看得出神。待回過神來。卻見朱聞已走到朱紅門檻前,不由輕聲一笑。喚道:“今日未畢,你又要親身闖宮嗎?”
“些須骯臟小人,何必我親自動手……我自有法子讓他們統領來負荊請罪。”
朱聞咬牙冷笑著,正欲讓侍從取他名刺遞去宮里,卻聽身后嘆聲低啞,莫名卻不覺得難聽,愕然回首,卻只見疏真挑了紗幕,隨意著了月色短夾衣,發間一對翡翠夾,除了面色略顯蒼白,倒是神色還好。“這又是何必,你即使能讓他們服軟認錯,也瞞不過王殿耳目,何必再惹人猜忌?”
朱聞聽到這猜忌二字,面上暈紅更現,眼中掠過一道冷冽譏誚,冷哼道:“即便是我如何賢孝,這猜忌二字也是如影隨行。”
他想起大殿之中,那冰冷的,帶著探究狐疑的目光,如鉤刺一般扎入他地周身,盤桓不去,森然幽寒。
“王者之路原本便是孤獨,他若是對誰完全信任,那才是奇了。”
疏真感同深受的嘆道,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雪眸中閃過一絲黯然惆悵。
未待朱聞發問,她起身,將腕上瓔珞珠串扎起身后長發,一束之下,更是長至腳踝,漆黑如綢。
“你也不必替我找那些禁軍的晦氣,把這里翻亂的,可是另有其人。”
她想起自己精密小巧的梳妝盒,那上面有意無意的一根發絲纏繞,倒是沒有飄失,只是……那纏繞的手法,卻是有些微不同。
她瞇起眼,狀若無意的撫摩胸前香榧扣,任由它在掌心垂掛跳躍,“有些人總是心懷獵奇,總以為能在內殿找到些石破天驚之物。”
她瞇眼微笑著,端詳著四周未收的凌亂----這般故意以粗蠻手段來弄亂衣物,是想讓人以為是兵士亂闖,只可惜……還是太嫩了些。朱聞聽入耳中,卻以為是那群來尋篡位證據地人,于是冷笑更甚,笑道:“你先前就設下燕姬這步棋,真是未雨綢繆,這次驚天逆轉之后,想用這些魑魅詭計的人,只怕要好好思量了。”
疏真只是輕輕一笑,并不見開懷之色,朱聞以為她又想起了忽然發難的妹妹,于是也面色沉凝,低聲道:“她已被關入昭獄。”
“我已經料到了。”
疏真地聲音沉靜如水,在半明半暗間緩緩流淌,“她的指證本也算聳動,但是有了燕姬這個前例,眾人先入為主之下,只怕信者寥寥。”
她的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憂慮,“只是燮王心中,大概也有了個疙瘩。”
朱聞皺起眉頭,卻是安慰道:“你也別傷心了----你們姐妹失散多年,她變成什么樣,卻是誰也沒法打包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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