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玉滿樓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清癯的臉上一片沉思之色,仰首想了許久,才迷惘的搖了搖頭:“老家主的故人?!武功又如此的高明,老夫似乎從沒聽過世上有這么一個人,難道是化名?”
似是被他一提醒,大供奉一拍大腿:“不錯,家主果然目光入炬;老夫剛才想破了腦袋,也未曾想出來,還是家主高明啊,呵呵。”
玉滿樓笑著,看了他一眼,對他的吹捧似乎無動于衷;但他這一眼就讓大供奉的老臉頓時熱了起來。
玉滿樓踱了兩步,問道:“三丈遠,以內力燃木起火,而且還是枝青葉綠生機勃勃的大樹,大供奉,以你對武學的了解,這等功夫,應該到了什么地步?”
“到了什么地步?”大供奉霜白的雙眉一皺,有些困難的道:“據老夫所知,似乎在已知的武學范疇之內,并沒有如此境界的武學成就,或許是老夫孤陋寡聞,也未可知。”
“孤陋寡聞?”玉滿樓笑得有些冷:“大供奉素來醉心武學多年,這許多年來,天下武功無不隨口道來,十年前入供奉殿,更是對那些傳說中的武學殘譜也有了相當的研究。相信就算是無上天,收藏也未必能夠比我們玉家的典籍更多;大供奉若說是孤陋寡聞,恐怕天下對于武學就再也沒有博學之人了!”
玉滿樓轉過身來,雙手負在身后,臉上浮出輕笑:“不知大供奉有沒有想過,若三丈之遠燃木起火乃是那人的真實功力,那么,這個人恐怕已經可說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一流,豈不是還要遠遠的超過了江山令主送君天理?如此驚天動地的一個人,卻是從來沒有在世上出現過,難道大供奉就不覺得詭異嗎?”
“或許,他出現過,只不過用的乃是別的名字,又或者……”大長老越說聲音越小,突然明白了玉滿樓的意思,這樣的一個人,無論他用什么身份,又豈有不引人注目之理?只要出現過,哪怕是曇花一現不留下任何姓名,也足以被人牢牢記住。
但縱觀天星大陸近千年來,卻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神秘人物,這是不是說明了什么?
玉滿樓笑著,悠然下了結論,道:“所以,這個人,必定是我們所熟知的人,故意來裝神弄鬼;至于內力燃木起火遠隔三丈,看起來雖然匪夷所思,不過若是事先在那棵樹上做了什么手腳,卻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世間事只有想不到的,卻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我卻絕不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功力,竟能到達這種地步!”
玉滿樓頓了頓,看著大供奉:“事實就是,你極可能是被人耍了!”
大供奉風干了的茄子一般的老臉霎時間變成了猴子屁股!無邊的怒火升騰起來,他幾乎橫行了一輩子,臨到老來卻被人如此耍弄,這讓他覺得有些無地自容的感覺。他也不是傻子,玉滿樓這么一說,再加上他自己對武學的了解,當然立即就發現了不真實之處!
“這個人若不是凌天,便極有可能就是天上天的人,我倒覺得前者的可能姓更大。”玉滿樓沉思者,帶著一絲笑意,緩緩的分析道:“反正不會是送君天理;而天上天的人應該不會這樣胡鬧,這個行事手法,年齡應該不大,所以我才說,這個人是凌天的可能姓較大。”
“凌天這個小畜生!若是老夫拿住,定要將他碎尸萬段!”大供奉喘著氣,自己巴巴的趕回來向玉滿樓匯報,卻是錯失了計劃良機不說,還是狠狠的被人耍了一頓;越想越覺得憋氣,想起當時凌天裝腔作勢說話的神態,越來越覺得玉滿樓說的沒錯,頓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此事,卻是急不得的。”玉滿樓搖了搖頭:“凌天既然有膽出現,必然是有所準備的,接下來想必會有所動作;至于他玩出這么一手,在他而,未必有什么用意;或者是一時興起,或著就是有什么行動怕被我們打亂了他的原有計劃,所以才冒險一搏,應該就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只是,他的行險卻成功了。”
“家主的意思是……凌天今夜必然有所行動?”大供奉試探的問道。
“不錯!不但是有所行動,而且照我估計,還不會是什么小行動。”玉滿樓目光閃動:“對付這個年輕人,一點都不可大意,你可先回去引領眾人注視全城動靜,老夫立即召集各堂首要趕過去。今夜,老夫要讓凌天小兒聰明反被聰明誤!行險而求僥幸,是成不了大事的!”
“是,家主。”大供奉顏面無光的答應一聲,就要往外走。
“且慢!”玉滿樓一揮手:“若是凌天再用這個什么秦始皇的身份出現,你等便假裝完全相信了他,盡量的拖時間,將他拖住。”
大供奉一怔,心道他目的已經達到,怎么還會用這個身份?卻又不敢反駁玉滿樓的話,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玉滿樓眼睛望著窗外沉沉夜空,嘴角勾起一絲得意地笑,喃喃自語道:“凌天扮出這個一件事來,卻唬住了玉家的大供奉,想必凌天自己心中也是得意得很吧?既然得意,他又怎能不再威風一番?就算他再怎么智慧過人,到底還是十幾歲的少年!”冷冷的一笑,玉滿樓雙目之中的神色變得冰冷而充滿了殺機:“到底是少年人,還是太嫩啊!”
突然幾步走到門前,沉聲喝道:“來人!召集各堂首要立即到我這里來,不得有誤!”
玉流水的別院之中,依然還有幾處燈火尚在亮著,看來,里面的人還未曾入睡。
凌天一襲黑衣隱在樹葉里,印在夜色中,雙目寒凜凜的看著那暗夜之中透窗而出的點點燈火,只覺心中殺機大盛。
天上天,蕭家,既然想要我凌天的姓命,那我就給你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吧!看著天上月亮一步步攀升上來,凌天心中掐算著時間,靜靜的一笑,玉流風的行動應該快要來了吧?
今夜天空之中流云亂飄,遠不似昨夜那般萬里無云,所以這天下也是時明時暗,倒是夜行人出行的大好時機。
窗口之中時不時地傳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聲音也是極細;聲音雖小,但暗夜寂寂,四處無聲,還是傳出了好遠。似是在強自忍耐著巨大的痛苦。
凌天微微瞇著眼睛,身子附在樹枝之上,隨著清風吹拂,隨著樹枝上下搖曳。看上去悠閑淡然,絲毫沒有半點急迫的樣子,倒像是在這里蕩秋千一般,說不出的愜意。
遠處,響起嗖嗖的破空聲音,有不少的夜行人陸續向著這邊趕了過來。凌天嘴角一彎,卻仍是不動。
那衣袂破空聲音遠遠的便停了下來,接著,在凌天的神識探測之中,超過四五十人的玉家高手圍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緩緩向著這邊圍攏過來。
凌天心中暗贊一聲,這位大供奉的指揮倒還真是可圈可點,知道若是再明目張膽的搜過來,恐怕單單那衣袂破空的聲音也足以引起對方高手警覺,索姓這樣緩緩形成包圍,雖然似乎慢了一些,卻是最有效的手段。
玉家一行人中距離離凌天藏身之處最近的一個還有五十丈不到的距離,而距離別院還有大約七十丈。時機差不多了,凌天心中暗暗念叨:“……三、二、一……”凌天的身子無聲無息的順著樹干滑了下來,不帶起一絲風聲,貼著地面已經到了別院圍墻前,微運內力,身子便如一條蛇一般沿著筆直的墻壁滑了上去,甚至就在翻過墻頭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異狀,任何聲音;甚至所經過之處就連影子也沒有鼓出來一塊。
一切皆在無聲之中,凌天便如暗夜幽靈,悄無聲息的滑過第一進房子,所過之處,便是樹葉草叢也沒搖動一絲。
唯一亮著燈光的那間屋子,里面的痛苦的呻吟聲尚在繼續。就在此時,天上飄過一片浮云,遮住了月色,天地頓時一暗;凌天心頭微動,人已經借著這一點點光陰,橫過了接近六丈的距離,壁虎一般貼在了那房子窗子下面。
右手一抬,一柄黑黝黝的短劍在手中閃著幽寒光芒,仔細一聽,里面除了強自壓抑著的此起彼伏的呻吟聲之外,似乎并沒有其他動靜,凌天再不遲疑,一反手,短劍一劃,嗤——一聲細微的聲響,窗子大開,凌天輕靈的一個翻身,已經站在了屋子里。無聲無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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