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林翔的每一項決策,楊華都會毫無保留堅決服從
可是,這一次,他想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囘事。或者應該說……在情況允許的范圍內,對皇帝的命令,作一點點極其微妙的修改。
十九號生命之城已經被圍困了近兩個月。與之前被攻陷的另外三座城市不同,醫生聯合協會在這里聚集了前所未有的龐大軍隊。而且,該城的前身,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廢墟。也許是因為這里人口稀少,在舊時代沒有進到核彈頭攻擊,醫協只在城內相對空曠的場地進行擴建。各種布滿植物殘骸的樓房,縱橫交錯的地下管道,亂石瓦礫堆積起來的障礙。。。。。。為了保證線頭部隊攻擊順利,楊華集中了近兩千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對整個城市進行全方位攻擊。然而,收效甚微。
應該承認,蘿拉手下的參謀困并不是廢物。他們制訂的計劃其實很簡單……依靠十九號生命之城的特殊地形,以大量復制士兵組織巷戰。堅守,等待后援。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醫生聯合協會的確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
防御圈,從城內開始,一直延伸到十于公里的郊外。壕溝、碉堡、土木混合結構的火力點。。。。。。這些在舊時代全方位戰爭中已經被拋棄的東西,因為無所不在的輻射,再次成為戰場上具有重要意義的防御手段。對于全進化人的“圣血天使”軍困而,鐵絲網這種東西實際上沒有太大的作用,但它卻可以再某種程度上,使進攻者對方向和位置產生誤解,配合預先埋設的地雷,很容易就能收到不錯的殺傷效果。也正因為如此,當楊華率領軍團本隊抵達前沿指揮部的時候,所看見的。。。。。。是從彈坑和掩體里抬出來的尸體、傷員。士兵們滿是黑色塵土的臉上,帶有眼淚劃過的泥痕。他們疲憊不堪,遠處的城市死氣沉沉,幾乎完全變成廢墟。到處都是硝煙,沒有植物,地面不斷傳來爆炸帶起的顫動。整個世界由三種顏色組成……焦黑、死白、血紅。攻擊部隊傷亡率高達百分之十二。按照舊時代軍事人員的話來說……“圣血天使”軍困,巳經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蘭德汰克在信中已經說得非常清楚、、帝國,再也沒有任何援兵。也不可能給予補充。在數量遠超對手的情況下,質量上的劣勢完全能夠被填解。
帝國防衛軍的行進速皮,總要比前線軍困慢上半拍。即便如此,上周移交完接防任務的“圣血天使”軍團直屬部隊,仍然有五千余人陸續趕到前線。連通已經發出電報,即將在三天內抵達的其他分屬人員,楊華手上可供使用的兵力,重新膨囘脹到十二萬左右。
即便真的按照國內命令撒軍,也要在醫生聯合協會的領地上,牢牢釘下一顆無法被拔掉的釘子。如果能夠占領十九號生命之城,幾年以后的再次進攻,從后方鋪設過來的鐵路輸送線,也會顯得更加便利。
集中全部力量,最后囘進攻一次。這應該不能算是違背命令。更談不上什么對皇帝的不敬。
不過,在這之前,必須做好全盤計劃,徹底解決所有不利因素。
“你們必須脫離醫生聯合協會的控制,宣誓效忠帝國……”楊華銳利的目光從一個個家族長者身上掃過,語氣堅決,帶有不容置疑的狠辣。
他完全可以把這些人全部格殺。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樣做其實沒有必要,也很蠢。
占領,并不要把所有一切化為焦土。塔克拉瑪干沙漠,是一片沒有任何生物和水源的絕地。十六家族在這里經營多年,無論人口還是城市,都具有相當規模。就目前而,他們對于帝國的態度還算老實。按照征收要求,已經前后連續提供了四批物資,用于“圣血天使”軍團的日常消耗。如果沒有這些額外的“收入”,包括楊華自己,日均食物配給量也僅能達到百分之八十的標準。
家族領地必須納入控制。這就意味著必須分兵進行占領。目前,楊華手上根本抽調不出多余的兵力。他甚至要把派出去的占領部隊收回,集中力量對十九號生命之城發動進攻。疾有人說話,房間里一片死寂。
人們眼睛里晃動著畏懼和驚恐。他們連大氣也不敢出,蜷縮著身體,從站在前排同伴的肩膀縫隙中偷偷囘窺探。至于站列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可以看出他們臉上的肌肉不斷在抽挖,卻沒有顯露出太多的情緒變化。
過了近五分鐘,一個站在中間,似乎是為首者的老婦,抬腳朝前走了半步,戰戰兢兢地問:“閣下。。。。。。您。。。。。。您,要求我們具體做些什么呢?”
“事實上,你們什么也不用做。”楊華盡量把自己的說話語氣放慢,聽起來更加和緩:“我不需要你們典送人質,也不需要你們派出家族武裝參戰。帝國需要朋友,需要合作者。我們不會對目標之外的任何人抱有敵意。當然,前提是。。。。。。他們與我們有著同樣的想法。”一張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開始流露出與幾秒鐘前截然不同的表情。交頭接耳的低聲談論,在這種場合顯然并不明智。然而,其中已經少卻了絕大部分的恐懼。望向楊華的目光,也不再畏縮,而出現了一點點尊敬的成份。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楊華繼續用誘囘惑性字句增加自己的語礎碼:“帝國會保護你們的所有利益……”。。。。。。
半小時后,臨時指揮部里的人已經基本走空。一份用標準漢字打印的文件,擺在簡陋的辦公桌上。末尾,順序簽署著十六個家族與會者的姓名。
副官從桌面上拿起文件,碼齊紙頁頓了頓,仔細地裝進預先準備好的牛皮紙信封。轉過身,只見揚華仍然斜靠在椅子上,保持著與幾分鐘前沒有任何變化的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