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當初我就說了,林彥武跟包俊才穿一條褲子,就算把人請過來肯定也沒戲,你偏不信。”
馬保國不以為然,他雖然從主任降到副主任了,但那又如何?
孔家想那么輕而易舉地甩掉他哪有那么容易?
真要把他逼急了,那母老虎也討不到好。
馬編輯看著兒子只顧吃菜喝酒,一點不擔心的模樣,只氣得腦殼疼:
“來的時候我是怎么跟你說的,是不是讓你態度擺得低一點,跟俊才緩和緩和關系,林彥武這邊我來說,你倒好……”
馬保國一聽這話“啪”的一把摔下手里的筷子,扭頭瞪著父親,冷冷質問:
“爸,你說這話什么意思?讓我跟那個雜種低三下四,伏小做低?”
馬編輯聽了“雜種”兩個字,也是怒上心頭:
“混賬,你怎么說話呢?要不是有他替你下鄉,你能進了鋼廠當主任?”
“我呸,當初我說了不想娶孔家那個母老虎,你為什么非逼著我娶?你知道這些年別人在背后怎么說我的嗎?我娶了那母老虎還不行,你還逼著我去求那個母老虎給那個雜種安排工作,還讓我跟那個母老虎生個孩子?”
與其說馬保國是彥武包俊才,不如說他真正厭惡的是自己的父親。
當初下鄉他不是不愿意去,可是爸媽非攔著不讓他去,他媽更是尋死覓活的一副他敢走,她就敢死的模樣。
然后,他爸打著為他好的幌子,逼著他娶個生了孩子的女人。
是啊,他是真的好啊,沒兩年就從升副主任,然后再升主任了。
主任這個位置上坐了兩年,他爹讓他跟那個從來不拿正眼看他的女人生個孩子,又讓他給包俊才找個工作。
憑什么?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愿下鄉,讓包俊才去娶那個母老虎,讓包俊才去當個破主任!
“包俊才憑什么可以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憑什么不用看人白眼,給人當上門女婿?”
“這么多年了,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親兒子,可你是怎么對我的?這些年我受了多少白眼,聽了多少流蜚語你知道嗎?”
馬保國忍了很長很長時間,這些話再不說出來他怕把自己憋得爆炸了。
“你……原來,你竟然是這么想的?”
馬編輯滿臉不敢置信,看著眼前面目猙獰,滿眼仇恨的兒子,一時間只感覺心如死灰。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要我怎么想?”
馬保國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滿臉通紅,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低吼起來:
“知道鋼廠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說我嗎?小白臉,吃軟飯的,綠帽子王,買一送一,喜當爹……”
說道激動的地方,馬保國右手握拳,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滿是血絲的眼里已經淚意點點:
“爸,爸,我差哪兒了?我比包俊才差哪兒了?憑什么這些年他能過自己想要的日子,我就要受盡白眼和羞辱,每天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面對兒子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馬編輯只感覺心臟疼得像是同時扎了千百根銀針,連氣都踹不過來。
他沒想到,這么多年,他自認為兒子鋪好的每一條路,在兒子眼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兒子甚至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包俊才?
不得不說,這一刻,馬編輯感覺頭頂的天,似乎都要塌了。
難道,這些年,他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保國……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管你了……”
無盡的沉默之后,馬編輯沉沉地留下這么一句,轉身就往外面走。
“哈哈哈,哈哈哈,以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管我了?”
馬保國只感覺這話是如此的可笑,內心更是涌出一股深深的無力:
“你推著我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然后告訴我說不管我了?讓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事到如今,我還能干什么?”
包廂外面的馬編輯聽了兒子這話,只感覺五內俱焚,渾身無力,兩條腿軟得站都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