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竹眠掐了個火訣,一簇靈焰在洞中央燃起,火光映照下,她這才完全看清千山的樣子,銀發間纏繞的藤蔓已經干枯了大半,素白衣衫下的身軀單薄得幾乎透明。
“師兄,把外袍脫了。”
“哎?”千山耳尖突然泛紅:“這、這不太好吧……”
烏竹眠直接伸手扯開他的衣襟,只見千山胸口處,一道猙獰的傷口正在滲出淡金色液體,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氣。
“這叫好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千山訕訕地低下頭:“就……還剩一點點沒愈合……”
烏竹眠從儲物袋取出丹霞子給的藥瓶,手指卻突然被握住。
“別浪費靈藥。”千山輕聲道:“我的傷要用特殊的法子治。”
他解開腰間一個繡著葉紋的小布袋,取出幾粒種子撒在傷口上,種子遇血即長,很快生出細嫩的根須扎入皮肉。
千山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強撐著笑容:“看,我們扶桑族的療傷法子……”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淡金色的血從指縫滲出,那些剛長出的嫩芽瞬間變黑枯萎。
“師兄!”
烏竹眠一把扶住千山搖搖欲墜的身子,觸手卻是一片冰涼,她這才驚覺,千山的體溫低得不正常。
扶桑樹靈本該是溫暖如春陽的!
“沒……沒事。”千山抹去嘴角的血跡:“就是有點累……”
洞外風雪漸急,嗚咽的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別的聲響,靈龍突然豎起腦袋,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洞口。
“有人來了。”千山壓低聲音:“三個……不,四個。不是活人。”
烏竹眠悄然移至洞口。
只見風雪中,四個黑影正以詭異的姿勢向山洞逼近,他們穿著仙盟弟子的服飾,但面容青灰,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尸傀。”她握緊且慢:“難道又是裴蘭燼?”
“不對。”千山突然按住她的手腕:“他們身上有青荇山的泥土味……是柳家的……不,或許是南疆巫族的人!”
話音未落,第一個尸傀已經撲到洞口。
烏竹眠劍光如電,金色劍氣瞬間將其劈成兩半,但詭異的是,被斬斷的尸體竟然化作黑霧,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
“要毀掉核心!”千山突然揚手,一道綠光擊中尸傀胸口,黑霧中顯露出一塊血紅色的晶石,下一刻便被劍氣擊碎。
尸傀發出刺耳的尖嘯,終于徹底消散。
“那是……”
“柳家的血髓晶。”千山臉色蒼白:“他們用這個控制尸體……小心另外三個!”
另外三具尸傀已經呈合圍之勢。
烏竹眠正要出劍,千山卻突然擋在她身前,雙手結印,地面劇烈震動,無數藤蔓破雪而出,將尸傀牢牢纏住。
“快!刺他們心口!”
烏竹眠劍隨心動,三道金光幾乎同時貫穿尸傀胸膛,隨著血晶碎裂,洞外終于恢復平靜。
“師兄,你怎么知道……”
烏竹眠的話戛然而止,她看見千山跪倒在雪地里,那些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
更可怕的是,他胸口剛剛種下的種子全部脫落,傷口再度崩裂,淡金色的血染透了半邊衣衫。
“反噬……”千山艱難地喘息著:“這些藤蔓……連著我的根……”
烏竹眠急忙將他扶回洞中,靈龍焦急地繞著兩人飛舞,突然對著千山的傷口噴出一縷冰霧。
令人驚訝的是,流血竟然止住了,傷口表面結了一層薄冰。
“謝謝……”千山虛弱地摸摸靈龍的頭,轉向烏竹眠:“他們一直想要完整的扶桑根……”
烏竹眠握緊且慢:“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因為……”千山突然咳嗽起來,一縷金絲從嘴角溢出:“小眠,我可能……撐不到春天了。”
烏竹眠猛地攥緊他的手腕:“胡說什么!我這就帶你回仙盟,丹霞子一定有辦法……”
千山卻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截枯枝:“拿著這個,我的本命枝,如果……如果我死了,就把它種在青荇山巔。”
“你自己種!”烏竹眠聲音發顫:“不是說好要等師父回來嗎?不是說好……要看著我重振師門的嗎?”
話音未落,洞外的風雪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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