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瞳孔一縮,猛然轉頭,厲聲喝道:“誰?”
烏竹眠緩-->>步走上前,紫衣獵獵,眸光冷冽:“以大欺小,青云宗的人,就這點出息?”
看著她浮動著赤金的雙眼,灰袍老者如墜冰窟,莫名感到了壓迫力,他無意識地摒住呼吸,似乎連渾身靈力都變得凝滯。
眼前人的修為……他看不透。
烏竹眠的目光落在賀聽霜身上,遞了一個靈瓶過去,問道:“沒事?”
賀聽霜勉強站起身,猶豫了一秒,接過靈瓶,抱拳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他抬頭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眼前的紫衣少女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烏竹眠看出他的困惑,卻沒有點破,只是轉身去看灰袍老者,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閣下,這是我青云宗與無極宗的私怨,還請不要插手!否則便是與我青云宗為敵!”
”私怨?“烏竹眠笑了笑:“青云宗不僅故意找事,還想惡人先告狀?而且弟子間的事,輪得到你一個長老出手?以大欺小,就是青云宗的規矩?”
她的連番質問將灰袍老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烏竹眠沒給對方狡辯的機會,指尖輕抬,一道無形劍氣驟然迸發,聲音如劍鳴錚錚:“三息之內,離開烏逢城。”
灰袍老者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卻連退十步,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血色盡褪。
他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眼白處血絲暴起,干癟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周圍青云宗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長老……”
“走!快走!”
灰袍老者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他最后看了眼烏竹眠,渾濁的眼珠里滿是駭然,轉身逃竄時,他身上的法衣“刺啦”裂開了一道口子,那可是能擋住問鼎期大能一擊的法寶!
見青云宗的人狼狽逃走,人群也逐漸散去,烏竹眠看著賀聽霜,問道:“無極宗如今形勢如何?”
賀聽霜神色一黯,低聲道:“不太好。”
“老祖閉關沖擊成圣期,三年未有動靜,青云宗趁機散布謠,說他已身死道消,加上百里家出事,百里師兄叛離,如今宗門內人心浮動,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宗主雖在極力穩定局面,但若老祖再不出關……”
烏竹眠眸光微沉。
無極宗老祖若真出了意外,整個西靈州的格局必將大亂。
“前輩。”賀聽霜鄭重行禮:“今日之恩,賀某銘記于心,他日若有機會……”
何師妹和唐師弟也跟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不必。”烏竹眠打斷他們:“舉手之勞。”
“對了。”她問:“無極宗可有長老與你們同行?”
何師妹點點頭,模樣乖巧:“回前輩,有一位長老與我等一起的。”
烏竹眠放下心來,無極宗的長老至少也是化神初期的修為,就算青云宗不死心,那也得掂量掂量。
她從芥子囊里取出一個護身法器,遞給賀聽霜,說道:“給,就算遇到無相期修士,此物也可保你們一命。”
何師妹和唐師弟瞪大了眼睛,哇!這位前輩出手也太大方了!難道是與無極宗有緣之人?
賀聽霜小心地接過法器:“多謝前輩。”
“不客氣。”烏竹眠眉眼一彎,纖長細密的睫毛彎出小小的弧度,原本冷淡的表情消散,好似被春風揉碎的艷色:“仙長,算是謝謝你當初給的靈石。”
聽見這話,何師妹和唐師弟齊刷刷去看賀聽霜,眼神激動。
賀聽霜卻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素來溫潤的眸子瞪得極大:“你……你是……”
他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如今百里家正四處追捕,他不想暴露烏竹眠的蹤跡。
賀聽霜如夢初醒一般,再次鄭重地行了一個禮,暗示道:“前路艱難,還望姑娘珍重。”
烏竹眠朝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也是。”
暮色漸沉,長街兩旁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暖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暈染開來,像是鋪開了一條流淌的光河。
烏竹眠轉身離去,霧紫色的衣袂在晚風中輕輕擺動,如同最后一抹未化的花影,她的身影漸漸被人群淹沒,時而隱沒在挑擔貨郎的身后,時而被嬉戲的孩童短暫遮擋。
賀聽霜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淡,身旁的何師妹和唐師弟激動地問道:“賀師兄,你幫過這位前輩?”
“化神初期都受不住這位前輩一擊,賀師兄,她到底是哪位大能?”
燈籠的光透過人群間隙,在烏竹眠身上投下了斑駁的影子。
賀聽霜不由得想起當初那個瘦弱的小姑娘,溫和一笑:“我跟這位前輩也不熟,只是有緣見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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