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漸漸駛入西城。
西城東西兩條大街是滋陽城商貿最為繁榮之地,只是東大街賣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家消受不起的奢侈物品,西大街卻是平民百姓聚集的場所。
在經過西大街岔路口的時候沈月娥眼珠子一轉,興致勃勃地問魏云英道:“魏小姐要不要去西大街上逛一逛?我曾經去過一次,那里有好多玩雜耍的手藝人,還有耍花棍的。”
“什么是耍花棍?”魏云英好奇道。
“你竟然不知道‘耍花棍’?”沈月娥捂嘴一笑,這一句雖是取笑,魏云英卻沒有在她臉上看到以往在別的官家小姐臉上看到的嘲諷,只有淡淡的親昵,心中也是歡喜,只撅著嘴將沈月娥覷著。
沈月娥見好就收,笑著解釋道:“耍花棍就是花棍舞啊,花棍是用四尺長的竹竿做的,用鐵軸穿了銅錢嵌在其上,耍的時候花棍打在身上會嘩嘩地響。很是有趣,你想看一看嗎?”
魏云英聞很是好奇,咬了咬唇甚是猶豫,只得問三娘道:“珂姐姐,我們去不去看一看?”
三娘笑道:“西大街那邊人多未免有些雜亂,我們今日出來只有三輛馬車只跟了幾個婆子,還是不去了吧?不是要買胭脂水粉嗎?肯定要挑好長時間的。我還想買些禮物帶回去,云英要幫我挑一挑啊。”
魏云英本來有些失望,但是聽到后面又雙眼一亮,笑迷了眼點頭道:“好啊,我可以幫姐姐挑的。”
沈月娥撇了撇,但是也沒提出非去西街不可了。
這時,外頭傳來了“熱豆腐”的叫賣聲。沈月娥輕輕揭開了一小塊車簾子。只見外頭有一對老夫妻推了一輛獨輪馬車,在街邊叫賣。幾個衣著普通的路人正圍在那倆獨輪車周圍。一人手持一個木托板,一邊“呼呼”吹著氣,一邊往嘴里喝著。
“停車。”沈月娥朝著外頭喊了一聲,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那是什么?”魏云英一臉好奇。
“那個叫做托班板豆腐,我們嘗一嘗吧?聽小丫鬟說很是好吃。”沈月娥問魏云英道。
魏云英見那些路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也很是好奇,加上她從未在路邊的小攤上吃過東西,覺得新奇又有趣,因此心中有些癢癢的。
“珂姐姐。”魏云英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三娘。
“這也不準那也不準的,那還出來干什么?還不如在家里繡花兒呢。”沈月娥撇嘴道。
三娘笑了笑。對白英吩咐道:“你帶人去買些上來吧,我們車上都是些小饞蟲呢。我若是不準,她們得撒潑打滾跟我鬧了。”
白英抿嘴一笑,下車去了。魏云英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等了會兒。白英便領著兩個丫頭,一人手里端著一個椿木做的托板上來了,白嫩嫩的豆腐被切成一條條地鋪陳在木板之上。上頭還被抹了一層勾人食欲的辣椒油。
白英上得車來,將托板一個個端上車擺在了小幾上。
“這個要怎么吃?”魏云英湊到桌前,好奇地盯著那幾個托板。
沈月娥哈哈一笑道:“你沒看到他們就是把這個端在手上,邊吹邊吃的么?”
“可是……”魏云英有些為難,那樣的吃法未免太不雅觀了些。
沈月娥豪爽地擼起了袖子,將一個托板雙手端了起來。故意撇了撇嘴輕蔑道:“你們不敢,我先吃給你們看。”
說著當真學著那些路人在豆腐上吹了吹。再將小嘴湊上去吸了一口,不想卻因控制不好力道一口喝多了,而那豆腐又太燙,當即被燙的呲牙咧嘴起來。
“哈哈哈哈……”魏云英見她怪模怪樣不由得大笑,想起剛剛自己被沈月娥取笑過,便也笑她說:“沈姐姐真是饞,瞧你急的!”
沈月娥聞假裝生氣地放下手中的托板,撲過來就撓起了魏云英的癢癢。魏云英東躲西藏地求饒,最后只能藏到三娘背后,口中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沈月娥看了三娘一眼,收了手,又繼續端起那豆腐喝了起來。
魏云英從三娘背后偷偷探出頭,見沈月娥喝地開心,也有些饞。便也上前端起了一塊托板,學著沈月娥的樣子喝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對三娘道:“真的很好吃呢,珂姐姐你也來吃。”
說著放下手中的那一份,又端起一份新的送到三娘面前。
三娘見她那亮晶晶的小狗眼睛不由的失笑,順著她接過了,在她的目光下也試著喝了一口。果然是香軟順滑,很是可口。
魏云英見三娘對她點了點頭,便心滿意足地又端了自己的那一份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