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搭了一個小房間的景,是安紅的臥室。
房間里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梳妝臺,一把椅子。
瞿穎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條手帕。
這場戲是安紅和趙小帥吵架后,一個人躲在屋里哭。
“要演出倔強中的脆弱。”王祖嫻在開拍前給瞿穎講戲,“安紅不是那種會輕易掉眼淚的女孩,她就算哭,也要背對著人哭。
現在她一個人,可以哭了,但還要忍著,不能哭出聲,不能哭得太難看。”
瞿穎點點頭。
她理解這種情緒,就是那種“我很委屈但我不會讓你知道”的倔強。
“《有話好好說》,第三十五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打響。
瞿穎坐在床沿上,眼睛盯著地板。
她先是抿著嘴唇,呼吸有點急促,胸口起伏。
然后眼淚慢慢涌上來,在眼眶里打轉,但她使勁眨眼睛,不讓它掉下來。
她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看起來很狼狽。
她皺起眉頭,像是不喜歡自己這副樣子。
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一滴,兩滴,順著臉頰流。
她趕緊用手背去擦,擦得很用力,把臉都擦紅了。
但眼淚止不住,越擦越多。
她轉過身,背對著鏡子,肩膀開始發抖。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喉嚨里還是漏出一點哽咽。
她走到床邊,坐下,把臉埋進手帕里。
這下可以哭了,但聲音還是悶在手帕里,嗚嗚的,像受傷的小動物。
鏡頭慢慢推近,拍她的背影。
肩膀一聳一聳的,很克制地抖。
手帕被攥得緊緊的,手指關節都白了。
王祖嫻在監視器后面看著,點點頭。
瞿穎演得很好,那種想哭又拼命忍著的勁兒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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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站在王祖嫻旁邊,也看著監視器。
他演的是趙小帥,這場戲沒他的份,但他還是來了,說要學習學習。
王祖嫻知道他是來看瞿穎的,但沒說破。
監視器里,瞿穎還在哭。
她的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壓抑的,克制的,反而更讓人心疼。
她的背影像是在說:我可以哭,但我不會讓人看見我哭的樣子。
陳浩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這是在演戲,但心里還是揪了一下。
瞿穎哭得太真了,真得讓人忘記這是戲。
“卡!”
王祖嫻喊了一聲。
鏡頭停了,但瞿穎沒馬上起來。
她還趴在手帕里,肩膀還在抖。
王祖嫻正要喊她,陳浩先動了。
他快步走過去,走到床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輕輕遞到瞿穎面前。
瞿穎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見陳浩,愣了一下,然后接過紙巾,小聲說:“謝謝。”
陳浩蹲下來,讓自己和坐著的瞿穎平視。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輕聲說:“你演得太好了,我都心疼。”
這話說得很輕,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瞿穎的眼睛還濕著,聽到這話,眼淚又要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