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溫辭皺了下眉,隱隱猜到了什么,眼眶又紅了一圈。
秦助理嘆了口氣,說道,“陸總在你走后也開車跟了上去,然后……”
后面的話,不用多說,都已經知道了。
溫辭用力捂住唇瓣,眼淚奪眶而出。
傅寒聲看著她因為另一個男人,在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心里一陣窒悶。
秦助理的聲音還在繼續,“夫人,這些日子,陸總真的是真心懺悔的,他沒有騙您……”
“他……”
溫辭握著手機用力了幾分,低啞道,“別說這個了……”
秦助理一頓,見她這樣抗拒,也不好多說什么,也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因為人已經離開了。
他嘆了口氣,最后說,“陸總的葬禮,您可不可以來參加?”
“……”
溫辭失魂落魄,也不知道電話是什么時候掛的,更不記得自己最后說了什么,閉眼渾渾噩噩地靠在男人懷里……
傅寒聲圈著她腰身,低下頭用側臉親昵地貼著她的,即便是心里很介意她和陸聞州再有牽扯,但還是說,“去吧,最后送他一次吧,我不介意。”
他知道,她剛剛沒回應秦助理,是因為擔心他難受。
溫辭身子僵了下,又一次抓著他的衣服,淚流滿面。
傅寒聲緊緊擁著她,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里,那樣,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了。
以前,陸聞州對她糾纏不休,死纏爛打,他有時候確實希望他死了,這個瘋狂的念頭,在前幾天他破壞了他們的求婚儀式時,最為強烈。
可如今。
陸聞州真的死了。
他恍然覺得,這好像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對溫辭來說。
陸聞州死了,她心里某些地方,也跟著塌陷了,這是他無論怎么做,都無法彌補的,或者說,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無法彌補的。
他該怎么辦?
傅寒聲低嘆了聲,額頭抵著她的,沙啞道,“不哭了。”
傅寒聲低嘆了聲,額頭抵著她的,沙啞道,“不哭了。”
……
幾天后,九龍山墓地。
小雨連綿,淋濕了路上的青石板。
溫辭帶著墨鏡,俯身把一束黃菊放在陸聞州的墓碑前,又上了幾根香后,直起身,雙手合十,在心里默默悼念。
秦助理站在一旁說,“陸夫人現在在國外,以后大概都不會回來了,至于陸先生……自從集團出事后,他就帶著情人離開了,陸總回去也是孤零零一個人,沒人去看望他,不去就葬在這里……”至少你在這兒,他在天上看著,也安心。
后半句話,他看了一眼旁邊面色清冷的傅寒聲,到底沒說出口。
溫辭帶著墨鏡,也看不清神色,只是纖細的脖頸,緊緊繃著。
陸聞州家里的事,她一直都知道。
她曾經,一直覺得,他們真的挺像的,都是單親家庭,從小都缺愛。
但從另一方面來講,他們又不太一樣。
他比她更慘一點。
因為她至少,有爸爸和奶奶愛著。
而他,沒有人愛。
陸先生和陸夫人商業聯姻,陸先生根本不愛他,一年下來,都不會見他一面,至于陸夫人……因為被陸先生冷待,她就把所有的怨氣,都化作了偏執,盡數放在了他身上。
他就是在這樣一個窒息且沒有愛的環境下長大的。
卻依舊長得陽光開朗,救贖了當時敏感的她。
可后來,當她用盡一切來愛他時。
命運怎么就那么造化弄人呢?
溫辭呼吸顫了顫。
眼前忽然閃過很多曾經和他在一起的畫面,或開心的,或幸福的,或痛恨的,或釋懷的……但在這一刻,都那么悲哀。
就像是手里握著一把散沙,握得越緊,流失的越多。
這會兒也是,越想,越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或許,他們兩人,這輩子就是這樣悲哀吧……
溫辭閉眼呼了口氣,抬手在鏡框下擦拭去淚。
一旁的秦助理見狀,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傅寒聲神色晦暗,終于忍不住上前,把她攬在懷里,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
“不哭了,你該做的都做了,這會兒下雨了,我們走吧。”
溫辭喉嚨難受得說不出話來,點了點頭,任由他拉著自己離開。
雨越下越大了。
青石板很滑。
走到某一處,溫辭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幸好傅寒聲扶著她,才讓她免遭一禍。
溫辭抓著他有力的手臂,渾渾噩噩地直起身。
可蕩下去的心,卻久久都沒提起來。
她再一次忍不住掉下眼淚,哽咽出聲。
她回頭看向離自己有一段距離的墓碑,她還記得,那張照片,是她以前給他照的,沒想到……
溫辭喉嚨哽咽了聲,看了一眼就難受地低下了頭,不忍心再看。
淚水掉在鏡框上,掉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如果遇見他是一個懲罰,那下輩子,他們真的再不要遇見了。
“走吧……”溫辭呼了口氣,握住男人的手,轉身離開,再沒回頭。
傅寒聲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比天空中陰霾都要暗沉。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他希望,是他先遇見的她。
收回目光,他摟著她肩膀,下山去了。
雨還在下。
他們都沒發現,遠處,一道黑影匆匆走過……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