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太太不是會寵愛孩子的那種,因此對于自己冒了生命危險生下的孩子,雖然也很疼愛,但是要論起來上心還不如法喀。法喀呢,雖然一開始有些小小的遷怒,但是自從平平和安安沖著他咧嘴的那一瞬間,心就徹底融化了,變成個孩奴。
今兒也跟往常一樣,回家來先抱了孩子,才來跟老婆打招呼,也不知道那拉太太會不會有點吃醋。
淑慧特別留心了一下那拉太太的表情,發現她倒是一副處之坦然的樣子,不過眉梢似乎有些上挑呢,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你今兒怎么回來的這么晚你閨女專門給你買的燒雞都有些涼了。”
法喀摸了摸自己閨女安安的小手,然后被安安抓住了就往嘴邊放,連忙又把手指給拿來回來。不想安安的性格還有些小霸道,當時嘴一咧開就要哭,法喀又忙把她舉了舉,方才哄好。
“你剛剛說什么”忙完了這一些動作,法喀才扭頭問那拉太太。
那拉太太給了他一個白眼,“我問你為什么回來的這么晚總不會是外面有相好的了吧。”
“你胡說什么我是那樣的人嘛。”法喀被那拉太太那白眼看的一個激靈,忙把兒女放在榻上,然后沖著那拉太太笑道,“今兒衙門里有事。”
“有事真的假的”
“真的,又要調集一批糧草,數量還非常大,我約莫著皇上可能要跨過大漠去和噶爾丹決戰了。”雖然這批糧草的用途沒有明說,但是法喀還是有自己的猜測。
“大漠可是真的”
“我覺得有幾分真,先頭那次雖然殲滅了噶爾丹的不少人馬,但是西邊大軍被噶爾丹給撕裂了一道口子,倒是讓噶爾丹跑了。”法喀說起來這事也十分惋惜。“噶爾丹帶的一萬五騎兵雖然只剩了五千,可是他后面大營地還有四五萬人呢。”
淑慧在一邊聽著,倒是問了,“我怎么聽康親王太福晉說,可能大軍快要回還了”
法喀想了想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按理說兵部的消息更靈敏些,但是康親王太福晉說不準也另有消息渠道。”
淑慧想了想道,也不再繼續這個問題了,便問法喀,“那阿瑪你這次還要帶隊押送糧草嗎”
法喀聞就笑了,“呵呵,就算是我想要去押送,他們也不會讓我押送啊,上次我送糧草,他們都不愿意去,覺得是個苦差事。運送的及時沒什么功勞,運送的晚了倒是有不是,皇上親自點了我去,還各個心里慶幸呢,不想我卻得了皇上的嘉獎,現在又眼熱起來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回來這么晚嗎”
“為什么”
“這群人就在爭這功勞呢。我可不想跟他們爭,還是老老實實在家里帶著罷了。”
淑慧笑道,“要我說,阿瑪不去也好,上次去了,我一個人在家里可是實在不敢安心的,而且上次回來,阿瑪不僅是黑了不少,都瘦了,也太辛苦了些。”
那拉太太也笑道,“我也覺得,再說噶爾丹本來就是逃竄,能不能逃到大本營還難說呢,說不準等這群人到了,這場仗都打完了。”
法喀嘿嘿一笑,“反正由著他們去爭罷了,我是不管的。對了,淑慧帶了燒雞回來,正好我喝兩盅。”
“還喝呢。”那拉太太白了他一眼,“喝了酒,小心平平和安安不喜歡你靠近。”
那拉太太本來只是一說,不想法喀卻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后道,“那算了吧,我就不喝酒了。”
那拉太太:
淑慧也忍不住笑起來,“阿瑪這么疼愛弟弟妹妹,我可要吃醋的。”
法喀則笑起來,“其實我還是更疼愛你的,就是你弟弟妹妹實在太惹人喜愛了些。”
“我才不信呢。淑慧笑道,“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阿瑪更喜歡誰,我還不怕,就是不知道哥哥們回來后發現自己的地位都被弟弟妹妹搶走了,會不會傷心啊。”
說話的父女倆都不知道,淑慧的兩個哥哥這會兒都正在傷心呢。
在之前噶爾丹對康熙右翼的突擊中失蹤,如今下落不明。云林和云巖兄弟倆打聽過了,好像說是馬出了什么問題,突然掉隊了,好像人還中了一箭,受了傷。這樣的情況下,說是下落不明,跟丟了性命也沒什么區別了。
康親王杰書本來在跟在康熙跟前伴駕,椿泰跟著上陣幾次,都表現的十分優異,還立了不大不小的功勞。因此他才放心了,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聽說這個消息,他當晚上就病倒了。
康熙素來很喜歡這個侄子,而且難得的是,康親王作為宗室之首,世子椿泰和皇子們的關系都不錯,人也允文允武,說一句芝蘭玉樹一點都不為過,不像簡親王的嫡長子雅爾江阿,性格有些放蕩不說,和年長幾個皇子們關系也有些差。
本來心里就難過,加上右翼被噶爾丹騎兵突襲,戰況又焦灼起來,康熙這一晚上也沒吃飯,平常云林作為御前近衛,可是他比康熙還擔心,自己連飯都吃不下,也力氣搞怪逗笑了。
一方面是擔心妹妹,出了這樣的事情,椿泰要是被噶爾丹俘虜,還能有些機會生還,如果是已經死了,淑慧該怎么辦守節還是另嫁事情都很難辦。
另一方面,作為大舅哥和妹夫關系也非常不錯,已經是挺好的朋友了,心里難過自不用說。
云巖找到他的時候,發現這個弟弟正在帳篷外喝悶酒,眼里還帶著些淚光。
“來來,陪我喝酒。”云林拉著哥哥就不放了,“你說椿泰到底人去哪里了如果他真回不來了,淑慧該怎么辦”
云巖卻甩開他,正色道,“別喝酒了,我打聽著了個消息,這事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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