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浣聽不到周圍人的呼喊,只覺得自己體內一股說不出的東西下墜,讓她忍不住想要捂著肚子,竟無半分力氣動彈,這種感覺太過陌生,讓她幾欲昏厥,拼命的擺動腦袋想要將困于自己腦中的東西甩掉,銀簪墜落,發絲飄散。
顧修文從未見過這等模樣的阿浣,他能感覺到她的痛苦,卻最終無能為力,只能匆匆喂了她一顆藥丸,又搖搖晃晃的抱住她的身體,怕輕了,又擔心重了,蹣跚的向著最近的醫館走去。
周圍護衛戒備森嚴的看著兩人,鑒于主子們并未發話,他們也不得擅自行動,只有方才偷襲的絡腮胡大漢緊緊握牢顫抖的雙手,心中半是慶幸半是恐慌,差一點,自己就要闖下彌天大禍,屆時自己的家族、妻女也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想到此,他有些復雜的看著前方的兩人,若非那人擋了一下,此時自己也……。
四貝勒胤禛握牢兒子細瘦的小手,眼睛卻轉向顧修文懷中的女子,秀發飄散,掩蓋住蒼白的臉頰,竟平添幾分柔弱,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身體窩在那人懷里,讓人心中有了憐惜,胤禛極力撇開眼睛,忽略心中涌上的那股復雜而又熟悉的情緒,他也知道那人的品性如何,以她的能力若想做些什么,何必等到現在,正待揮手讓人退下,卻被身后的馬蹄聲打斷了。
天子腳下,國之首府,隨便一個花瓶掉下去砸到的有可能就是一位黃馬褂什么的,故而最難當的京官莫過于順天府尹,總覽民政、司法、捕捉盜賊、賦役等大小事務,京城里大把的皇親國戚及朝廷大臣。碰到那種兩方都不敢得罪的事兒,稍有不慎,就得罪了紫禁之巔的九五之尊。
今日順天府尹高大人本是在衙門內忙的熱火朝天,哪知屬下稟報竟說四貝勒家的小主子丟了,他嚇得一個趔趄栽倒地上,好容易聯系好九門提督、步軍統領的諸位兵丁,迅速開城門找人,務必保證那位體弱多病的小祖宗安然無恙,圣上在宮內知曉此事,又派了大內侍衛及藍翎侍衛分批尋人,他方松了口氣,及至聽到了稟報說是人在不遠處的琉璃廠,他只來得及看到那位俊美如其父的納蘭大人飄然遠去的衣擺,暗地里抹著汗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拜拜,都是祖宗保佑啊。
納蘭富格今日在內城當值,他聽到四貝勒爺家的大阿哥走丟的消息后,也是擔心的緊,概因那位小主子一向是病怏怏的,早年就連太醫都束手無策,語中已經透露了早夭的意思,四貝勒家一向人丁單薄,如今唯一的嫡子卻是如此境況,怎不讓人可惜,聽說一向端莊賢惠的四福晉當場昏了過去,之后就養在家中,外人甚少見上一面,哪知今日竟有力氣出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殃及到。
康熙帝當場大怒,痛斥身邊跟隨之人都是瞎子嗎?遂派出納蘭富格這位一品帶刀侍衛及眾多藍翎侍衛出城尋找,納蘭富格將人員布置妥當后,去了順天府尹想尋些蛛絲馬跡,哪知竟很快得了消息,納蘭富格立刻率人趕過來,卻發現四貝勒竟早已到了,同時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自己那不便相認的妹夫及他懷里那張熟悉的臉孔:“阿浣。”
納蘭富格心中大驚,阿浣怎會在這里,又是為何暈倒?他急著去看自家妹子的情況,腳步不自覺的向前移動,半晌又擔心泄了她的身世,只得停下,緊緊握住拳頭,半轉身向著四貝勒、十三阿哥行禮:“卑職參見四貝勒,參見十三阿哥。”
“納蘭大人不必多禮。”四貝勒揮手讓人站起,正待要說什么。
這廂顧修文已經帶著人向著前方走去,他記得當時來的時候見到過一家,此時只能去哪里,但是前方身穿黃馬褂的帶刀侍衛卻阻擋了道路,顧修文抱緊沈浣,轉身跪向四貝勒道:“學生顧修文見過四貝勒爺,內子如今有恙在身,冒犯之處,修文愿一力承擔,只求貝勒爺能夠高抬貴手放修文先行離去為內子找尋大夫醫治,待安頓好內子,學生定會登門請罪。”
“大膽,你可知你家夫人做了何事?”十三阿哥自是不虞此人態度,看似誠懇,卻將自家媳婦做的事情勾掉了。
“我阿姐并未做什么,只是那小公子昏倒在阿姐面前而已,若非阿姐伸手相助,那小公子必會摔倒在地上,你們不分青紅皂白的搶人,阿姐自是要防備。”翠兒雖然傷心方才沈浣的態度,但是也不忿對方的倒打一耙,若非這些人阿姐怎會受傷?想到此處,她勇敢的站了出來,顧博雅也將腳步移向幾人方向。
“你這小丫頭,那方才為何不把人還回來?”十三阿哥有些理虧,但是也不想在一位姑娘面前露怯。
“哼,誰知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翠兒被方才情形激得膽子大了不少,開始反駁道。
顧修文哪里等得及這些,只是跪下行禮,帶人起身,向著前方走去。
弘暉看著情勢不對,有些著急的搖著自家阿瑪的手道:“阿瑪,真的不怪那位姐姐,莫要為難他們了。”
四貝勒揮手讓侍衛退開,說道:“事情究竟如何,以后再說,前方不遠處有個醫館,一起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