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什么,當年我和你父親是同窗又是兄弟,他助我良多,如今他去的早,我等這些做長輩的自是搭把手,放心吧,婚姻是大事,一應納彩、問名、納吉等皆不可馬虎,幸好你修才哥已是成親了,倒是對這些章程還熟悉的。”顧先生撫著胡須笑道。
“如此甚好,以后少不得要勞煩先生、師娘、修才哥和嫂子他們了。”顧修文恭敬的說道。
“無妨,這是應當的,你和阿浣平日里對我和你師娘多有照顧,我們為你忙也是應當的,可惜你明日就要回衙門去了,我們這些長輩先幫你們看著,待你下次休沐,咱們好拿個章程出來。”
兩人在先生家逗留了一些時候,得了不少提點,又趁著天色尚好,就拐到顧里正家里去了,既然已經同意婚事了,兩人也不想再拖沓,尤其是顧修文當機立斷想將此事砸瓷實,最好,阿浣再不會反悔。
到了里正家,聽了顧修文說了婚事,兩人高興的很,張嬸一個勁的說道:“你們這倆孩子真是的,倒是讓我們驚了一下,不過,這是好事,早就該辦了,你幾個嬸子定是會幫你們把婚事辦的體體面面的,到時候親長也是現成的,再有各色禮單、再有媒人、嫁衣都不是小事,一應物件都應齊全。”
里正極是贊同自家婆娘的話,點頭道:“理當如此,雖說咱們是鄉野人家,但是該有的禮儀不可少,媒人、長輩這些我都會去找,還有該知會的人家、阿文的上峰、禮單等都要仔細的算一算,必是辦的不讓人說道。”
方才在先生家沈浣就知道成婚不是像現代那樣簡單,誰知聽了之后愈發覺得復雜的很,她以前覺得就是擺幾桌酒席知會大家一聲即可,哪曾想要如此做派,剛想開口一切從簡,卻見顧修文聽的很是仔細,又拿出筆分類記下,倒是不好開口,只是坐在旁邊聽著。
張嬸又說道:“如今你兩人的生辰八字也是要拿去合的,再請高僧披個黃道吉日,嫁衣倒是不愁,阿浣的手藝是好的,但是各色物品、布料也是要備下的,待日子定了,阿浣你和我一起去趟鎮上,咱們先把布料買好。”
沈浣點點頭,表示同意,倒是顧修文又說道:“如今我在衙門,出入倒是不便,只能勞煩嬸子將我二人生辰八字送給高僧去披了。”
“這有何難的,你們男人家本就不方便,我們娘幾個過兩日去附近觀音廟走一趟即可,放心誤不了事的。”
顧里正也點頭:“阿文,雖說婚事重要,但是你在衙門也不可太過牽掛,家里有人看著呢。”
兩人心中感動,有這些長輩也是幸運的很。
幾人討論的很是投入,待翠兒和小菊回來時候,得了消息,喜的蹦跶起來,十二三的小姑娘當然喜歡這些喜慶的事情。
出了顧里正家時候,天空已經蒙上暮色,翠兒蹦蹦跳跳的在沈浣旁邊說道:“阿姐和阿文哥成親,到時候李衛哥是不是也回來呢?這可是個好消息,他若是回來咱家更熱鬧了。”
沈浣也不知道李衛是不是會回,畢竟如今他在四貝勒門下,估計事情也會很多,她一向不愛哄孩子,只是說道:“不知道,若是請不了假,估計不一定能回來。”
“哎,那我給他寫信問問去,萬一回呢?我還做了幾件衣服給他,如今天氣愈發熱了,該是換薄衫的時候。”翠兒絮絮叨叨的說道。
顧修文在旁邊倒只是聽著,他的腦中還在想著方才幾位長輩提的各種事情,他當然知道成親并非易事,三書六禮、鳳冠霞帔都不可少,他如今已是在想如何抽出時間去忙這些,兩人上無長輩,下午弟妹,倒是阿浣還有個如今依然在暗處的哥哥,總算有個娘家人了。
到了家,翠兒知道兩人還有話說,識趣的回了自己的房間,顧修文拉著阿浣的手到了正廳說道:“阿浣,這次回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放寬心等我,莫要太過操勞。”
“不必如此,若是能做的,我也要與你分擔,本就是兩人的事情,再說不能老是麻煩叔、嬸和先生他們的。”沈浣倒是想的開,既然答應了,倒是不必太過糾結。
“嗯,我懂的,倒是阿浣,你兄長那里我們也是要通知的,雖然不好大張旗鼓,但是也算是你的家人。”顧修文想著阿浣也是有個依靠。
“待定好日子,我會寫信告知的,只是路途遙遠,不知道他們有空沒?”沈浣想了想說道。
“總是要說一聲的,還有曹夫人、顥兒、博雅兄他們,李衛兄弟也要說的,我要堂堂正正給你一個婚事。”顧修文如此想想,覺得真是有些委屈沈浣了。
“好,你看著辦就行,不用太麻煩。”
怎么算麻煩呢,顧修文心想,他將娶了自己心悅的女子回家,那曾經翻閱的詩經里曰:“宜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將來若有阿浣相伴,人生已是格外足矣。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