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整個皇城都行動了起來。
從外城到內城,四面城門緊閉,巡城司幾乎全體出動,把控著每一處能進入皇城的要道。
宮內宮外,到處都是錦衣衛和東廠的廠公。
被挨個通知到了的朝臣們,大多數人都是寢食難安,幾乎都是在書房坐到了半夜。
燈火通明的皇宮,除了福禧宮以外,其他宮殿和院落,都被撤掉了白幡,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喜慶的彩燈。
一排排大紅的宮燈在金鑾殿前亮起,就連殿前空地上都幾棵參天大樹,也都掛滿了紅色的絲帶。
惴惴不安的朝臣們,早已來到金鑾殿前,心神不寧地聚集在空地上排隊等候。
“吉時已到……”
一聲尖銳的唱喏,撕破了夜空的黑幕,司禮監秉筆太監高站在殿前的廊檐下,扯著嗓子又道:“儲君繼承皇位,登基大典即將開始,請各位臣工,有序進入殿內恭祝我皇君臨天下,為我大夏不朽基業再續輝煌!”
話音一落,殿前空地上的眾臣們,心頭又是陡然一驚。
就在此時,金鑾殿兩扇沉重的朱門,從里面緩緩打開。
隨即出來的,又是一隊殺氣騰騰的錦衣衛,迅速分開后站在殿門兩側。
眾臣低垂著腦袋,鴉雀無聲地列隊進入大殿,然后和往常一樣,分文武班列在大殿兩側站定。
此時,已經脫了孝服的嬪妃、皇子、公主和一應皇親們,都已經在大殿中央齊齊跪著。
鑾臺之上,大夏皇帝朱不治身著十二章紋袞服,在內侍攙扶下半躺在鋪著錦被龍椅里面。
朱不治目光呆滯,嘴唇一陣微微抖動,已經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臣等,參見太上皇!”
眾臣紛紛跪倒,向龍椅上被錦被裹著的大夏皇帝朱不治行禮。
朱不治嘴唇又是微微一動,搭在龍椅扶手上的一只手,手指也是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此時,新太子朱桓已經身著十二旒冕冠,緩步踏上白玉階。
當他從魏嵐手中,接過那方沉甸甸的玉璽時,殿外突然傳來三聲鐘鳴,驚起檐角銅鈴齊響。
還在地上跪著的眾臣,又是山呼海嘯般叩首:“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祝新皇登基的聲浪,撞在鎏金梁柱上,化作滿殿轟鳴。
新帝朱桓緩緩轉身,以勝利者的目光,望向身側龍椅中高懸著一口氣的朱不治。
迎著朱桓的目光,吃力地抬起頭來老皇帝朱不治,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最終在嘴角化為一抹釋然的微笑。
御座前的香爐,騰起裊裊青煙,將這新舊交替的瞬間,永遠凝在了朝堂上成百人的心頭。
朱桓目光一瞥侍奉在一旁的太監,道:“太上皇精神欠佳,快送下去讓太醫調養。”
待四名太監把朱不治抬了下去,魏嵐上前,目光一掃鑾臺下跪著的皇族和眾臣們,扯著尖嗓又道:“新君繼位,請圣上龍椅入座。”
在一片琴瑟和鳴的伴奏下,身穿嶄新龍袍的朱桓,側身一步,然后轉身,雙手向上一舉,然后扶著龍椅的兩側扶手坐了下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無論是文武百官,還是皇子公主,都又前額觸地,雙手伸出平放在地上呼聲雷動。
大夏最高的權杖,就這樣被朱桓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