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上回來,看到屯田村已經忙成一鍋粥。
    由于地面沒未解凍,建造屋舍進行緩慢,兩萬多兵馬的安置就是大問題。
    最后,葉十三決定,在屯田村只保留五百長槍作為護衛,其余兵馬一律回鎮上軍部的大營駐扎。
    馬成和袁彪二人,自然就駐扎軍部了。
    調回崔明貴在身邊,讓其擔任五百護衛的副尉一職。
    各營參與集體婚禮的一千余兵將,在防區十幾個村子就近安家,這一下子,整個防區都忙了起來。
    戰后的邊城各郡縣、鎮子,商貿一下子就火爆了起來。
    居家用品,成了搶手貨。
    兜里有了嘉獎銀子的兵將們,忙得置辦生活所需,鍋碗瓢盆和席子毛氈,一下子都成了供不應求的貨物。
    周敬堂以地方衙門的名義,又送來一些豬羊,還有鑿冰捕來的魚,收集來的菌子干鮮也不少。
    “下官,參見一字并肩王!”
    進入簽房大院的大廳,周敬堂就雙膝跪倒,低垂著腦袋向葉十三行禮。
    說實話,他最怕見到的人,就是坑了他無數銀子的葉十三。
    其次,就是香香郡主了。
    但香香郡主來說,他還得要見,他不敢斷了香香郡主這條線。
    這條線,是他和京都產生聯系的一條重要途徑,有關他的仕途,甚至是生死。
    “行了!”
    葉十三斜瞥周敬堂一眼,擺手道:“辛苦你了,如此瑣事,還得你這個地方官操勞,也算你一片心意。”
    周敬堂抬起頭來,恭敬說道:“謝王爺寬宏,地方衙門體恤邊軍有功將士,也屬分內之事,將士們受王爺恩澤,能就地成家,王爺此舉功德無量,身為地方官吏,下官當以王爺馬前是詹。”
    這番話,說得極其誠懇,起碼看不出來是巴結諂媚之意。
    周敬堂站了起來,但沒離開,而是在案桌一側站著。
    按理說,拜見葉十三之后,他應該去鐵匠鋪的后院見香香郡主才對。
    這周敬堂沒有告辭的意思,葉十三覺得這里面可能還有事?
    “你不去看望郡主了?”
    葉十三頭也沒抬,眼睛一直盯在婚配將士的名冊上,隨口又是一句。
    這一問,果然有事。
    周敬堂一哈腰,遲疑片刻,拱手又道:“稟王爺,朝廷劃撥到邊城的軍糧,品質似乎瑕疵頗多。”
    “哦!”
    葉十三一怔,猛然抬頭,目光冷冷看向周敬堂那張忐忑不安的胖臉,迎著周敬堂閃爍不定的目光,道:“說來聽聽?”
    這等事,地方官最是門清了,不知為何?周敬堂把這個蓋子,要向葉十三揭開。
    “是這樣!”
    周敬堂拱手低頭,又道:“邊軍戰后從內地撤回,朝廷劃撥給邊軍的糧食,按理說應該是從南部今年新征的稻谷,但鎮衙門收到的谷物,似乎是陳年舊糧,下官想,莫非是萬川郡給搞錯了?把往年邊軍大倉的庫存,給混撥到我通天驛鎮了?”
    誰都知道,這朝廷給邊城的軍糧,是囤積在萬川郡衙門大倉的,再由萬川郡衙門,分別運送到各駐軍大營的倉庫。由于邊軍的軍部,設立在這通天驛鎮,糧食到了萬川郡后,郡衙門要將一半的軍糧,及時向軍部輸送,這是地方衙門的責任,不該由戍邊的駐軍自己操心這些。”
    以次充好,短斤少兩,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
    千里送糧食,到手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