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糧?
    老子可不就是找官糧的嗎?
    望著碼放整齊,而且滿屋子的米袋,陳七斤心里笑了。
    “你一個民營糧行,如何會有官糧外賣?”
    陳七斤半瞇著眼睛,就像一頭盯著獵物的老狼,漫不經心地又是一問。
    “這個……”
    徐豐秋捋了捋下巴上下幾根鼠須,眨巴著眼睛低聲說道:“如今的世道,沒些個背景和靠山,還如何經營得了糧食生意?”
    “哦!”
    陳七斤眼珠子一轉,緩緩說道:“看來徐掌柜是有背景和靠山的了?”
    就在這時候,立在倉房門口的一名伙計,面帶得意地說道:“我們東家,那可是……”
    “閉嘴,滾一邊去!”
    伙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徐豐秋粗暴打斷。狠瞪伙計一眼,徐豐秋罵道:“干你的活就是,再敢多嘴,老子割了你的舌頭。”
    被罵的伙計,渾身一抖,縮著脖子不再語。
    “這位東家,米已經讓你看了,至于要多少?你給個數吧!”
    把目光又投向陳七斤后,徐豐秋開始催促了。
    “好說!”
    陳點點頭,沉聲道:“我帶了十輛大車,每車裝二十袋,十輛車共二百袋。”
    二百袋?
    徐豐秋笑了,笑得滿臉的褶子擁擠在一起,就像一坨干透了的牛糞。
    “混賬東西!”
    喜上眉梢的徐豐秋,轉身就罵伙計,“還不快裝車,愣著干什么?”
    這一聲吼,店里的三名伙計,加上倉房的兩個,立刻就擼起袖子搬米。
    不大時候,停放在街面上的十輛大車,都被裝滿了米袋。
    望著一溜擺開的馬車,陳七斤瞇著眼睛又笑了。
    “這位東家!”
    同樣滿臉堆笑的糧行掌柜徐豐秋,捋下巴上的幾根鼠須,哈著腰向站在店門口的陳七斤又道:“二百袋上好粳米,已經給你裝車完畢,該會一下賬了,一袋米二兩銀子,這二百袋米,總共是四百兩銀子,請問這位東家是銀票還是現銀付賬?”
    “付賬?”
    陳七斤一怔,這買米還要付賬啊!
    斜眼一瞥身邊的謝老五,陳七斤緩緩說道:“去,跟徐掌柜把銀子付了!”
    此一出,謝老五臉都綠了。
    昨晚只是決定,準許他跟陳七斤出來辦事,早上天不亮就出發,干糧都沒來及帶著,誰給他提前交代銀子的事了?
    兜里比臉還要干凈的謝老五,差點就指著陳七斤的鼻子罵娘。
    “那你就付賬吧!”
    從伙計手中接過算盤的徐豐秋,噼里啪啦又是一陣撥弄,然后把算盤平舉在謝老五面前,諂笑道:“剛好,整數。”
    就在謝老五一陣發愣的時候,陳七斤笑瞇瞇地已經下了臺階,邁開方步就走向停著的馬車。
    “該付賬了?”
    徐豐秋依舊笑著,目光殷切地望向謝老五。
    臉都綠了的謝老五,雙手搓了一下,腆著臉說道:“老子沒錢,你催個屁!”
    “啊……”
    徐豐秋就像被雷擊了一樣,霎時呆立當場,發愣片刻后,臉色大變的徐豐秋,急道:“這位管事,可不帶耍笑哈!買米付賬,天經地義,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欠。”
    “誰賒欠了?”
    謝老五胸膛一挺,半瞇著眼睛,居高臨下地望向矮他一頭的徐豐秋,冷聲道:“老子說賒賬的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