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后,百姓們才陸續散去。
    “將軍,請里邊歇息。”
    庫庫巴不失精明地上前,邀請葉十三和香香郡主進入客棧歇息。
    客棧一樓,已經被收拾一新,熱乎乎的奶茶已經上桌。
    方才哭天嗆地的納蘭毓珠,此時正安詳地坐在角落的一張桌旁,撫摸著懷中一只小羊的腦袋。
    那羊羔?
    不正是吉格勒的小羊嗎?
    看到葉十三和香香郡主坐定,納蘭毓珠放開懷里抱著的羊羔,低著頭快步上前,在葉十三面前雙膝一彎就跪了。
    “民婦納蘭毓珠,拜見二位恩人!”
    納蘭毓珠?
    這名字好熟,像是哪里聽到過?
    大金部族,姓納蘭的,應該是皇族才有的姓氏?
    眼前這個女人,卻有著和自己年紀不相符的蒼老。
    正在葉十三愣神期間,庫庫巴湊到桌旁,低聲道:“啟稟將軍,她是吉格勒的額吉。”
    額吉?
    不就是吉格勒的母親嗎?
    怪不得,這個名字聽著耳熟。
    “我且問你!”
    葉十三目光灼灼,好奇地望向眼前跪著的納蘭毓珠,道:“你這姓,好像有些來頭?”
    “讓將軍見笑了!”
    納蘭毓珠坦然一笑,緩緩說道:“敗落之戶,不提也罷,民婦只盼有個安生的日子過,這就滿足了。”
    正在這時候,提著一壺熱茶的吉格勒,突然從后堂出來。
    “閏王爺,在元蒙沒有吞并這里之前,我額吉她是大金部族的郡主。”
    郡主?
    這話,差點驚掉了葉十三的下巴。
    就是慢悠悠品嘗著奶茶的香香郡主,也差點打翻了手中的茶碗。
    郡主?
    大金部族的郡主,就這幅模樣,那也太磕磣了吧?
    香香郡主如此想著,不由得用雙手摸著自己滑嫩的臉頰來。
    “哦!”
    葉十三回過神來,又道:“你是大金部族的貴族?”
    面對葉十三的問話,納蘭毓珠慘然一笑,搖頭道:“自從民婦的安達戰死以后,大金部族就沒有了姓納蘭的家族,只有木桑家族對大金百姓的殘暴統治。”
    明白了!
    這下,葉十三完全明白了。
    包括那個老酒鬼烏力吉巴特爾,他們之前,出身并不低,由于大金部族被元蒙吞并,這些人才淪落得沒有了任何產業的底層流民。
    不是老酒鬼游手好閑,而是被木桑王爺一族,打壓得無法翻身而已,只好自暴自棄,活一天下來,等于是賺了兩個半天。
    這些人雖然潦倒,但還是有一些群眾基礎的。
    如此一想,葉十三把視線,又轉移到精明過人的庫庫巴臉上,注視良久,微微頷首。
    ……
    這一夜,注定不太平。
    殺了赫澤和圖什卡,引起了一場轟動,但也加劇了一些人的不安。
    還不到子夜,急于逃出大金部族地盤的幾個百戶長,一個千戶長,都在馬成的布置下盡數抓獲。
    稍有反抗的男丁,直接就地正法。
    上萬只牛羊,成車的糧食,還有不少的財物,都被埋伏在沁目河沿線的血衛軍攔截了下來。
    與此同時,從鎮上回去的百姓們,連夜奔走相告,要給他們分草場,分牛羊財產的消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大金草原。
    回到閏王府,已經是掌燈時分。
    臨進府門的時候,香香郡主刻意抬頭,又瞥了一眼匾額上刻著的“閏王”二字。
    閏王?
    這二字,含義絕不是這混蛋說的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