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刻鐘,吐蕃兵或被斬殺,或逃散躲藏,已成潰敗之勢。
糧草物資則全部陷入火海,燒得那叫一個熱鬧。
馬忠勒住戰馬,掃視一片狼藉的赤嶺堡。
吐蕃人根本沒有預料到會遭到襲擊,故而一丁點像樣的反抗都沒遇到。
可惜馬忠所領的這一隊人馬,并非全是他的本部人馬。
為了保證戰斗力,李徹將真正的精銳都散到了各個隊伍中,其中當然也包括馬忠的人。
而如今馬忠手下,只有小部分本部人馬,其余都是蜀軍新兵和西北軍老卒。
單兵素質參差不齊,導致他們雖然是偷襲,也出現了十多個死傷。
而那些西北軍老卒更是殺入堡內就紅了眼,對著潰散而去的吐蕃兵一番亂砍,便是戰斗結束了也緊追不舍。
“差不多了,窮寇莫追!”馬忠連忙高聲下令。
十數年的仇怨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即便馬忠已經下令,老兵們仍當做沒聽到,玩命追殺潰兵。
馬忠只得接過親兵手中的燧發槍,對著老兵們頭頂放了一槍,這才驚醒了他們。
他們見將軍動了怒,手足無措地站定,不敢直視馬忠的眼睛。
“兵者,當以從命為先!”馬忠冷聲斥責道,“本將雖是臨時指揮你們,但也是你們的將領,豈敢不從我之號令?!”
眾老卒知道自己犯了軍中大忌,連忙跪下請罪。
馬忠語氣梢緩:“念在初犯,暫且記下,但有再犯,定斬不饒!”
眾老卒齊齊松了口氣,知道將軍這是放了他們一條命,心中感恩。
馬忠則看向一旁的段蕤,開口道:“帶走傷員和戰死的兄弟,我們按既定路線繼續前進!”
段蕤提醒道:“侯爺,可是忘了陛下的吩咐?”
馬忠一拍腦袋,恍然道:“罪該萬死,竟忘了陛下的事。”
隨即對一眾士兵吩咐道:“快,看看周圍的吐蕃兵身上還有沒有完好的衣服,都給本將扒下來!”
一眾士兵轟然領命:“喏!”
收拾完戰場,距離奇襲也已經過了一刻鐘。
段蕤只覺得胸口越來越堵,不由得開口道:“將軍,我們該走了,火勢越來越大,其他吐蕃人八成已經往這邊趕了。”
馬忠一向相信段蕤的直覺,立刻下令全軍撤離。
一眾慶軍騎兵如同來時一般迅疾,呼嘯著從仍在燃燒的堡門沖出,向著更西面吐蕃腹地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山巒陰影中。
。。。。。。
赤嶺堡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幕,濃煙如猙獰的鬼爪伸向夜空。
馬忠前腳剛走,一支約兩千人的吐蕃援軍急馳而至。
他們勒馬于堡外,看到的只有噼啪燃燒的殘垣,和焦黑的糧垛余燼。
死狀各異的吐蕃兵卒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血腥味混合著焦臭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
多吉的臉色陰沉,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堡門處那面被焚毀了一半的牦牛尾旗幟,牙關緊咬,雙目赤紅。
“這他媽是第幾次了?”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石摩擦。
身旁的副將額角冒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囁嚅道:“回、回將軍。。。。。。算上白日里收到的消息,今日已是第五起慶軍襲擊,第三處遇襲的軍鎮了。”
“廢物!一群蠢貨!”多吉暴怒,猛地抽出馬鞭,劈頭蓋臉地抽在副將身上。
鞭梢帶出血痕,周圍士兵卻如同雕塑,不敢直視。
吐蕃和大慶文化不同,儒家文化不興,反倒是奴隸風俗久遠。
主將對手下有著絕對的生殺大權,便是沒犯什么錯,也可隨意處死。
主將對手下有著絕對的生殺大權,便是沒犯什么錯,也可隨意處死。
“探馬是干什么吃的?!哨探是做什么使的?!”
“慶人如此大的動作,分批滲透入我境內,連襲三堡!”
“你們。。。。。。你們竟然毫無預警?!”
副將不敢躲閃,硬挨了幾鞭,才忍痛急聲道:
“將軍息怒,慶人此次行動全然不同以往,他們不走大路、不攻堅城,專挑偏僻路徑,襲擊我兵力空虛的后方。”
“且行動極快,一擊即走,根本不做停留。”
“我們的哨探多數還在盯著他們前沿關隘,實在沒想到他們竟敢如此大膽地鉆進來。。。。。。”
“反了!倒反天罡!”多吉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著怒火。
“歷來只有我吐蕃勇士取他慶人的糧草、人口,何時輪到這些軟弱的慶人把刀子捅到我們家里來?!”
他調轉馬頭,面對身后騷動不安的軍隊,厲聲咆哮:“都聽見了嗎?!慶人瘋了,敢來掏我們的窩!這是奇恥大辱!”
“不把他們碎尸萬段,我還有何顏面立足于高原?!”
他馬鞭指向赤嶺堡仍在冒煙的方向,又狠狠劃向東北、東南:“傳令各營,所有人都給本將撒出去!去搜山!去追剿!“
“務必把所有溜進來的慶人都找出來,全部砍了腦袋,筑成京觀!”
“讓他們知道,闖進獅子的領地,是什么下場!”
“吼——”
吐蕃軍隊爆發出參差不齊的吼聲。
多吉臉色稍緩,但眼底的陰霾更重。
他本能地感到不對勁,慶軍這次的打法太邪性了,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