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安好。”盛舒云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恭敬的敬意。
陳閣老輕哼一聲,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淡,隨后輕輕揮手示意她坐下,卻不等她開口,便以冷沉的語氣緩緩道:“盛姑娘知道,我唯一的兒子,是怎么去的嗎?”
盛舒云微微一愣,面露一絲疑惑,隨即穩住情緒,輕聲回道:“愿閣老節哀,府中之事,我不敢妄自揣測。”
陳閣老眼神冷然,沉聲繼續道:“我那孩子雖不聰慧,但知道長公主是他的妻子。”
“你可知,他在長公主提出和離時,心頭之火如何攻心?”
他猛然緊攥著手中拂塵,目光中透出難掩的悲傷,“他一個傻孩子,即使知道自己不如旁人,卻也知曉自己的妻子不愿與他相守。這樣一個打擊,誰能忍受!”
盛舒云抬眸,隱約看到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暗自嘆息。
陳閣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哀傷:“他在長公主和離的那日,竟氣得吐血,幾日后便撒手人寰。我雖恨長公主,但念在她尚未再嫁,心想我也不再為難她,畢竟她不過是一介女子,陳家不必計較太多。”
他頓了頓,語氣中漸漸帶上幾分嘲弄,“盛姑娘,你可知皇上派你討的這筆銀子,是當年我為那癡兒所受的屈辱的‘補償’?皇家欠陳家的,我自當留著!”
他話語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決絕,眼神鋒利如刀。
盛舒云靜靜聆聽完他的話,神色間未曾顯露出絲毫動搖。
她緩緩垂下眼瞼:“閣老痛失愛子,我深感遺憾,愿閣老節哀。然而,這筆借款乃是國庫與朝廷事務,皇上所派我來,不為牽扯陳家的家事,只為歸還朝廷之資。”
陳閣老聞,眼神逐漸冷了幾分,冷笑一聲:“盛姑娘果然是個鐵石心腸之人!長公主雖未再嫁,但陳家因這段婚事受辱,難道這點補償都不能留下?”
盛舒云神情如初,辭卻分外堅決:“閣老所情深義重,然而長公主始終未再嫁,已然是對陳家的尊重了。至于陳家與皇家之間的事務,不該混淆,閣老敬重家族聲譽,我亦能理解,但此款項確為國庫所急需,還請閣老以國家為重。”
陳閣老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眼神中透出幾分怒意,冷冷道:“朝廷竟派你這般冷血的商賈女子來我府上,皇家已然不再顧念陳家!也罷,既如此,你還是趁早離去吧,我陳家無意再接待如此無情之人!”
盛舒云知道他已怒不可遏,見此情形,輕輕一嘆,深深一禮:“既然如此,我先行告退,望閣老能體恤朝廷之難,若閣老改變主意,我必定再登門拜訪。”
說罷,她緩步退至門口。
盛舒云離開陳閣老府時,風攜著絲絲涼意吹拂,街上行人漸少,只有幾盞燈籠在路旁微微搖曳,灑下一片昏黃的光。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心中暗自嘆息,正欲邁步回府,卻忽然在燈光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蕭楚之。
他斜靠在不遠處的馬車旁,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目光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便帶上了些許關切。
“遇上麻煩了吧?”蕭楚之走上前來,打量著她的神色,輕聲問道。
盛舒云微微一怔,抿了抿唇,淡然笑道:“麻煩確實有,只是閣老并不好勸服,這次或許還得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