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進看著劉協躊躇不定的樣子,想起了袁隗對其最后的囑托,心中暗下決心,眼神堅定地看向劉協,默默地從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
“你想做甚?”畫風突變,劉協看著袁進手中的匕首,嚇得一個踉蹌,又倒回座位上。
“大王,太傅去,小人本當從之,只因太傅遺令,故茍延殘喘。今太傅之物,皆以轉至大王,洛陽東門處,自有太傅故吏職守,大王可安然相去;若天明,管彥必將追查至此,屆時玉石俱焚,大王自思之,小人去也!”說罷,袁進匕首直插心窩而去,眨眼間,袁進便痛苦倒地身亡。
袁進佝僂著身子,倒在劉協面前,心窩處一灘黑血慢慢流出,不一會,一股濃厚的血腥氣便已充斥著整個房間。劉協呆坐在座位上,雙眼呆滯的看向袁進的尸體,心中卻是澎湃萬分:袁進也許說的對,這件事管彥肯定是要追查下去,自己雖然是陳留王,但是論實力、人脈遠遠是遠遠不及袁隗的,袁隗四世三公,當朝太傅尚且如此下場,那自己又會是什么下場?留在洛陽遲早為管彥所害,倒不如按袁隗謀劃,尚有登天之機!
劉協輕輕撫摸了下傳國玉璽,目光變得柔和、溫暖,仿佛是父輩撫摸著愛子的額頭一般。
“來人!”劉協忽然一把抓過傳國玉璽放入懷中,向門外喊道:“立刻備馬!”
一刻鐘后,數十匹良駒自陳留王府中疾馳而出,直奔洛陽東門而去,東門副將立刻誅殺守將,令城門大開,隨那一行人出城而去。
此事報到紀靈處時,已過半個時辰,紀靈立即派五十精騎追趕,然事出突然,又逢夜色昏暗,五十騎兵東出洛陽追趕兩個時辰都未曾看見任何身影,只得作罷回城。
翌日,驃騎將軍府長史戲志才入朝奏明天子袁隗密謀造反一事,皇甫嵩、蔡邕、盧植等老臣共同參奏,漢帝劉辯震怒,但念于袁隗三朝老臣,又已自盡身亡,著奪其爵位,以庶民之禮葬之。戲志才上書進當夷滅三族。皇甫嵩、盧植、馬日磾等人出發對,蔡邕則不做語,戲志才怒曰:夜襲驃騎將軍府,形同謀反,豈可輕恕乎?隨即令鞠義調集三千先登士卒駐守洛陽各處,再另紀靈調集金吾衛八百,捉拿袁隗、王允等十一家共同舉事之人,并其三族共一千余人,斬首于洛陽西郊,一時間,哀鴻遍野,洛陽之人提“管”色變。
按照皇甫嵩等人的意思,袁隗王允肯定要懲治,但是夷三族就有點過分了,何況還不只是袁隗、王允二人,此事牽連十一家,上千人,這么大的殺戮只有董卓在時才有,如今好不容易安靜了幾年,洛陽又要經此動蕩,這是皇甫嵩絕不愿意看到了。
若是管彥在洛陽,皇甫嵩若是開口,管彥定然不好拂其面子,可如今管彥不在,戲志才、沮授、紀靈等人個個火氣沖天,根本沒人去在乎他們幾張老臉,情急之下,皇甫嵩等人唯有辭官以明心智。
這一切都看在戲志才的眼里,也在他的規劃中:管彥過于仁慈,才會讓袁隗這個隱患有可乘之機,如今既然抓住了把柄,定要把著洛陽城的反對勢力滌蕩一凈!
沒過數日,洛陽城的鐵血清洗便已經傳向了大漢的各州各地,可是這個事件的主人翁——管彥卻因為一路奔波,未有停頓,反而對于此等大事卻一無所知。
自洛陽出發七日后,管彥一行終于來到了長沙城南兩百里的小縣城——攸縣。
攸縣東西環山,中部地坪開闊向南北敞開,古有“衡之徑庭、潭之門戶”之美譽,實乃荊南咽喉所在,孫堅素有“江東猛虎”之稱,故入主長沙后,荊州牧劉表便派其從侄劉磐在此領兵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