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镠沉默。
    任小天安慰道:“我說這些也并非是要駁斥你。
    畢竟你身處一個特殊的時期,也是可以理解的。”
    朱厚照撇了撇嘴說道:“他的十訓中有一點朕也不贊同。”
    錢镠有些愕然。
    怎么又冒出一個人來反駁自己了?
    任小天也看向朱厚照:“你不贊同哪一點?”
    “度德量力,而識事務,如遇真君,宜速歸附。
    這不就是軟骨頭嗎?”
    作為尚武大明的皇帝,朱厚照最看不上的就是錢镠的這一點。
    他本是唐臣,朱溫篡唐之后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是接受了朱溫的冊封。
    而到了李存勖建立后唐之后,錢镠再度向后唐稱臣。
    乃至于后來的后晉、后漢、后周、北宋,吳越都是以臣屬國自居。
    雖然這些事已經和錢镠本人無關,但畢竟是錢镠開了個不好的頭。
    不等錢镠回話,任小天就搖頭說道:“關于這一點我之前也已經說過了。
    在五代十國亂世之中,錢镠的做法算不上是錯的。
    身處混亂之中能夠保全自身本就是第一要務。
    兵法尚且有云遠交近攻。
    身邊有一個強敵楊吳,錢镠為何要冒著得罪五代正朔的風險拒絕稱臣呢?”
    趙煦也附和道:“先生說的極是。
    前蜀王建的例子還歷歷在目。
    錢王若是效仿他,下場可想而知。”
    五代中不論是哪一個,單獨拎出來實力都遠勝十國中任何一個國家。
    前蜀王建起家之路和錢镠極為相似。
    甚至前蜀的兵力和地形之便都要在吳越之上。
    在十國中實力也是僅次于楊吳的存在。
    可就是這么一個國家,短短七十天的時間就被后唐六萬大軍所滅。
    誠然這和繼任者王衍昏庸統治脫不了干系。
    但這也能間接說明五代對十國的絕對壓制力。
    所以盡管吳越和后唐中間夾著個楊吳,看似無恙。
    可萬一后唐一怒之下和楊吳聯手對付吳越,那錢镠是萬萬沒有應對之力的。
    任小天嘆了口氣:“這就是小國的生存之道,無論過去還是后世都是如此。
    要是搞的四面皆敵,哪里還有現在的吳越國?”
    其實朱厚照的論在后世也不罕見。
    這也是錢镠飽受爭議的一點。
    但是以任小天的主觀觀念來看,錢镠這么做的確是迫于無奈。
    況且真要說錢镠對唐朝有多少感情,那也未必。
    否則他也不至于年輕時靠販賣私鹽為生了。
    也就是在錢镠這種“委曲求全”中,極大的保護了吳越國百姓的生命安全。
    吳越國也是十國中極少數很少被戰火波及的國家之一。
    朱厚照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劉詢拍了拍他肩膀對任小天說道:“先生,還請你介紹一下錢镠此人。
    朕之前從史書中只是掃過幾眼。
    只知有吳越這么一個國家,但對錢镠卻不甚了解。”
    任小天點點頭:“其實錢镠的事情說起來也很簡單。
    他早年經歷和黃巢有些類似,都是自幼學武,且以販賣私鹽為業。
    不過錢镠并沒有參與過科舉,也沒有屢次-->>落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