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眉眼認真,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聞,趙如安瞇了瞇眼睛。
    她這輩子,雖然沒能嫁個爭氣的老公,但是卻有個爭氣的好女兒。
    靠丈夫有可能哪天就遇到小三小四了
    但是靠女兒就不一樣了。
    因為無論什么時候,女兒都是跟自己的血脈相連的那個人。
    丈夫有可能會背叛自己。
    但女兒不會。
    如今又聽到宋老夫人親口承諾要把宋家交給宋阮管理,趙如安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
    雖然心里很激動,但趙如安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道:“媽,您可千萬不要這么說。阿阮年紀小,到底是擔不起這么重的擔子,更何況,在她上面還有兩個堂哥。她一個女孩子家,怎么著也輪不著掌家之權。”
    宋老夫人最聽不得這樣的話,“女孩子怎么了?趙如安,你自己就是個女人,難道你還瞧不起你自己?”
    宋老夫人年輕的時候雷厲風行,家里家外一把抓,如今老了,依舊是說一不二。
    家里的小輩們,哪個不怕這個老夫人?
    更難能可貴的是,她并不是什么重男輕女的長輩,她看重的是能力。
    宋阮不但聰明伶俐,而且還有小心,所以宋老夫人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孫女。
    如今說要把掌家之權交給宋阮也不是開玩笑。
    她從不食。
    既然說出來了,那么在百年之后,就一定會把掌家之權交給宋阮。
    “不不不,”趙如安連忙解釋,“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怕阿阮的兩個哥哥生氣。”
    提及那兩個不成器的孫兒,宋老夫人滿臉不喜,直接拍桌而起,“生氣,他們有什么資格生氣?!”
    那兩個廢物。
    要能力沒能力,要才華沒才華,整天出了討好諂媚之外,還會干什么?
    宋老夫人絕對不會把宋家交給這種人。
    趙如安壓下嘴角的笑意,走到宋老夫人身邊,“媽,您現在身體不好,可不能動怒!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您也別放在心上,其實長松和長柏都是聽話的好孩子。別的不說,光他們倆每天往您這兒跑好幾趟來孝敬您,就是阿阮比不上的。說起來,咱們都有小半年沒見著阿阮了!”
    趙如安這句話看似是在夸獎宋長松和宋長柏有孝心,其實就是在指責這兩人游手好閑。
    倘若這兩人有個正當職業,也不會有事沒事就往宋老太太這里跑。
    他們來宋老夫人這里的目的只要一個。
    那便是掌家權。
    這兩人都想坐上宋家家主的位置。
    可惜。
    宋老夫人不是瞎子,她心里很清楚,究竟誰才是那個擁有掌家之才的人。
    聞,宋老夫人點點頭,“是啊,咱們都好久沒見到阿阮了。也不知道這孩子瘦了沒!對了,這次阿阮回來有幾天假?”
    “一共十天。”趙如安回答。
    “去了大半年,才放假十天?”宋老夫人微微蹙眉。
    趙如安笑著道:“我早就跟阿阮說了,女孩子沒必要這么拼,m組織那么累,平時管得還嚴,要么還是退出算了,但這孩子偏不,說什么一定要堅持下來,這倔驢性格,也不知道是像誰!”
    “隨我!”宋老夫人笑出聲,“這孩子的性格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一旦選擇這條路,不闖出點名堂來,是不會回頭的!”
    這也是宋老夫人為什么這么喜歡宋阮的原因。
    趙如安也笑。
    其實剛嫁到宋家來的那段時間里,她跟宋老夫人的婆媳關系相處的并不是很好。
    畢竟婆媳是天敵。
    但自從宋阮出生后,宋老夫人便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半個小時后,趙如安從宋老夫人臥室里出來。
    剛巧遇到送人參湯來給宋老夫人喝的宋家大房媳婦張雪研。
    趙如安心情不錯,“大嫂給媽送參湯呢?”
    “嗯。”張雪研笑看趙如安,“你這是去哪兒呢?”
    趙如安接著道:“剛剛跟媽聊了會兒天,現在準備回去。大嫂這個熬的參湯不錯,還蓋著蓋子呢,就聞到了一股香味,早知道我也應該熬點參湯帶過來給媽補補身體的。”
    可誰讓她養了個好女兒呢?
    就算沒有參湯,宋老夫人也一樣喜歡她們。
    張雪研自是聽出了趙如安的外之音,但是也沒有多說些什么,只是道:“只要有這個孝心就行了,熬不熬參湯都一樣!”
    “大嫂,那我先回了。”
    張雪研點點頭,“嗯。”
    兩人剛轉身,便各自卸下所有偽裝。
    張雪研臉上全是不屑的神色。
    趙如安則是得意。
    當初剛嫁到宋家來,張雪研一舉得男,給宋家生下嫡長孫,一時風光無限。
    她呢?
    不但不受宋老夫人的待見還生了個女兒。
    張雪研和二嫂韓筱筱不知道在背地里笑話了她多少次。
    直至宋阮六歲那年,在讀書上顯現出驚人的天賦,后來又幫著宋老夫人解決了一個很重要的方案,這才讓宋老夫人如獲至寶。
    原來,她還有個這么厲害的孫女。
    宋阮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
    張雪研走到宋老夫人的房門前,重新揚起笑容,伸手敲門。
    不快不慢。
    “誰啊?”須臾,宋老夫人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媽,是我。”張雪研柔聲道。
    “進來吧。”
    張雪研推門進去。
    宋老夫人坐在書桌前,雖然是年過九十的人,但精神依然雋爍,尤其是那雙眼睛,如火如炬,讓人不敢直視。
    這便是氣勢。
    一種常人身上沒有的氣勢。
    “怎么了?”看到張雪研過來,宋老夫人放下筆。
    張雪研立即將參湯端到宋老夫人面前,“媽,這是我給您熬得參湯,您趁熱喝。”
    “大熱天的,你有心了。”
    張雪研低著頭,“這都是兒媳應該做的。”
    趙如安有個好女兒又怎樣呢?
    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宋老夫人只是老了,可沒有糊涂。
    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她不會將諾大的宋家交給一個外人。
    沒了宋阮這個阻礙,那么宋老太太的繼承人就剩下兩個。
    她兒子宋長松,以及二房的兒子宋長柏。
    從給兩個孩子取名就能看出來宋老太太對孫子的重視。
    孫子取名松柏延年。
    而孫女就成了阮。
    阮同軟。
    女子本弱,一看就知道宋老太太根本就不看好宋阮。
    趙如安得意得了一時,得意不了一世。
    等著吧。
    終有一天,她趙如安要夾緊尾巴做人。
    思及此,張雪研瞇了瞇眼睛。
    宋老夫人喝了口參湯,“最近沒見到老大,他怎么樣?”
    “良謹挺好的,您不用擔心,”張雪研接著道:“我昨天才跟他通過話,說是忙完那邊的事情,過幾天就能回來了。”
    “好。”宋老夫人點點頭。
    喝完參湯,張雪研收起空碗,“媽,那您接著忙,我出去了。”
    “去吧。”
    張雪研端著碗轉身離開。
    看著大兒媳的背影,宋老夫人瞇了瞇眼睛。
    其實三個兒媳婦安的什么心思,她都非常清楚。
    無非就是為了掌家權。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將宋家交到孫兒手里。
    可惜。
    那兩個都是爛泥巴扶不上墻的東西,宋老夫人很清楚,宋家唯有在宋阮手里,才能發揚光大。
    張雪研剛走出老夫人的院子不久,韓筱筱就來了。
    看到張雪研,韓筱筱笑著道:“我倒是來的不巧了,大嫂你給媽送了什么好吃的?”
    “哪有什么好吃的,就燉了點參湯送了來。”張雪研道。
    這妯娌兩人各懷心思。
    但目的都是一樣的。
    語落,張雪研接著問道:“我到的時候如安剛走,我從媽房里出來,你就來了。”
    這是在告訴韓筱筱。
    宋長柏的競爭對手不是他們,而是宋良謹和趙如安以及宋阮這一家三口。
    韓筱筱瞇了瞇眼睛,她跟張雪研一樣,從未將宋阮放在眼里過。
    左右也不過是個丫頭片子而已。
    她算什么東西?
    宋阮根本就沒資格跟宋長柏爭!
    韓筱筱笑著道:“如安一向孝敬,尤其是阿阮那孩子。”
    張雪研點點頭,亦是逢場作戲,“誰說不是呢。”
    語落,張雪研接著道:“我剛聽媽說,阿阮明天上午十點的船,她老人家還要親自去接呢。”
    韓筱筱微微揚唇,“媽攏共就這么一個孫女,還不在身邊,寵著愛著也是正常的。剛好明兒個我也沒什么事,我跟媽他們一起去碼頭!”
    張雪研不著痕跡的瞇了瞇眼睛,“嗯,我剛剛也是這么跟媽說的。”
    韓筱筱接著道:“大嫂,那我先進去了。”
    “嗯。”張雪研點點頭。
    韓筱筱來到宋老夫人屋子。
    另一邊。
    宋婳查了下e洲宋家的情況。
    突然發現,宋家的所有資料都是隱藏起來的,
    宋婳微微瞇眸,切換到自己的大號。
    很快。
    宋家在京州的關系網,以及家庭成員資料全部顯現出來。
    宋家老夫人,今年九十一歲。
    她跟宋老太太一樣,育有三個兒子。
    分別是宋良謹,宋良,以及宋慎行。
    這三個兒子對應一個成語。
    謹慎行。
    由此可見,宋老爺子和宋老夫人從前也是個低調的人。
    如今,宋良謹和妻子張雪研育有一子宋長松。
    宋良與妻子韓筱筱育有一子宋長柏。
    然后便是宋慎行與趙如安的女兒,宋阮。
    宋阮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亦是宋老夫人的驕傲。
    宋婳還發現一個問題。
    那便是宋家家主。
    宋修威說現在的宋家家主是宋家老三,宋慎行。
    其實不然。
    目前,宋家的掌家權還在宋老太太手里。
    而且,看樣子,她應該是把宋阮當成接班人在培養的。
    將宋家的大致情況掌握清楚之后,宋婳便合上電腦,收拾了下行禮。
    e洲路途遙遠,需要乘坐9個小時的飛機,然后還要轉3個小時的輪渡。
    一共需要花費兩天時間。
    剛收拾好東西,空氣中就響起敲門聲。
    “進來。”
    “嫣嫣。”鄭湄推門進來。
    宋婳微微頷首,“媽。”
    鄭湄手里拿著一個盒子,“這是我和你爸給你二奶奶準備的禮物。近些年來,我們也沒收到任何關于她老人家的消息,想來,她應該還將健在。”
    語落,鄭湄接著道:“你好不容易去一趟,總不能空著手。”
    “好。”宋婳接過盒子,好奇的問道:“里面是什么呀?”
    “你打開看看。”鄭湄道。
    宋婳打開盒子。
    只見,盒子里面躺著一顆非常漂亮的天珠。
    天珠又被稱作天降石,因為表面花紋都是自然形成的,因此非常珍稀罕見,它還是古象雄文明時期的產物,因此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這種東西向來都是有價無市的。
    宋修威和鄭湄兩口子決定將天珠送給e洲的宋老夫人,也是對她老人家的尊重。
    畢竟,宋老夫人和宋老太太是同輩。
    兩人還并肩上過戰場。
    鄭湄接著道:“這個天珠是你收藏了好久的,對她老人家來說有特殊意義,現在送給你二奶奶,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延續。”
    “好。”宋婳微微點頭,“我會把這個親手交給她老人家的。”
    “嗯,你保管好。”
    語落,鄭湄又拉著宋婳的手,交代了些要注意安全的話。
    無論宋婳有多厲害,但她在鄭湄心里,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女兒。
    宋婳笑著道:“我知道的媽,您放心,這趟過去我不是一個人。”
    鄭湄似是想起什么,“對了嫣嫣,你這幾天跟小郁沒發生什么矛盾吧?”
    “沒有。”宋婳道。
    “沒有就好,”鄭湄順手將宋婳床上的衣服疊好,“雖然說小郁那孩子可能沒什么太大的作為,但是有時候,人太出眾反而不太好。媽能看的出來,小郁是真心對你好,在你昏迷的那段時間里,如果不是他找來那神醫的話,我和你爸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那個時候的鄭湄和宋修威真的很絕望。
    他們滿心期待宋婳能夠醒過來。
    可換來的卻是醫生的一句:準備壽衣吧。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只要一想那個畫面,鄭湄的心就抽抽的疼。
    說到最后,鄭湄接著道:“你這孩子,不許欺負小郁知道嗎?”
    宋婳輕笑出聲,“媽,難道您應該擔心的不是他會欺負我嗎?”
    “小郁不是那種人,”說到這里,鄭湄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注意到,小郁的頭頂上有一片白發。”
    “沒。”
    畢竟,她跟郁廷之有將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
    加上郁廷之非常注意形象,任何時候都將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宋婳是真的沒注意到。
    鄭湄接著道:“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
    宋婳微微蹙眉,“可他頭頂上有白發,跟他不是那種人有什么關系?”
    鄭湄看向宋婳,神色認真,“因為他在去找那神醫之前,頭上還沒有白發,把那神醫帶回來的時候,不但頭上生了白發,就連神色都憔悴了很多。當時你昏迷著不太清楚,但我看得真真的!”
    從那時起,鄭湄就在想,無論郁廷之以后變成什么樣,她都要把宋婳嫁給郁廷之。
    畢竟。
    郁廷之是除了宋修威這個父親之外,第二個為宋婳急白了頭發的人。
    “如果當時沒有小郁找來那神醫的話,就沒有現在的你了。”鄭湄道。
    聽完這段話,宋婳的臉上說不清楚什么神色。
    心里百轉千回。
    這些事情,郁廷之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
    須臾,她笑著道:“媽您放心,我不會欺負他的。”
    除非哪天郁廷之身上的腹肌不見了。
    鄭湄點點頭,又問:“那這回小郁怎么不跟著你一起去?”
    郁廷之是個靠譜的人。
    有他在,鄭湄也能放心些。
    宋婳解釋道:“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那好吧。”鄭湄笑著道:“只要你跟小郁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在宋婳生命攸關的時刻,是郁廷之拿命在護著她。
    如果宋婳把他-->>甩了的話,未免太傷人心。
    一句話說完,鄭湄從沙發上站起來,“嫣嫣,你明天早上還要起早趕飛機,晚上早點睡!”
    “好的媽,晚安。”
    “晚安。”
    鄭湄轉身離開。
    看著關上的房門,宋婳拿出手機,給腿長一米九的未婚夫發了條微信。
    還是那熟悉的四個字。
    時間,照片。
    好像無論什么時候,郁廷之都能秒回一般。
    他瞬間回了一張帶有時間的自拍。
    身后是萬丈高樓。
    他在p國,此時正是下午十二點。
    很快,他又發了條微信過來:領導,滿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