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攥緊刀,調勻氣息:“我帶路。”
縱負傷,她仍有宛如獸王般的不屈之氣,劉岐和山骨一左一右跟隨沖殺向前。
而繼劉岐之后,迎面側方竟有人撕開了第二道變數,一道飄逸的灰影持刀殺來,灰色的道袍沾滿斑駁的血,身后幾名游俠跟隨護持。
少微驚詫于家奴的出現,這一路不易,他受了不少傷,話語依舊如常:“她讓我來接你。”
少微即刻反問:“那她呢!仙人祠是不是也出事了?”
“我來時那些人尚未靠近,仙人祠中還有些人手。她說不必擔心,另有陣法護持,已經開啟。”
少微戒心深重,在仙人祠中的確拖著姜負設下過陣法,可是……
“風雨交加,設陣之物難以穩固,陣法支撐不了多久——你又被她騙了!”少微幾乎怪責地急聲道。
家奴沉默一瞬,卻也接受良好,被她騙也是一種聽從,本質上沒有區分,更何況——
他看著傷痕累累的家貍,啞聲道:“你也很重要。”
“我自己可以……”
“她不會放心。”家奴打斷少微的話,道:“別生氣,接都接了,接到你就好,再一起回去找她就是。”
他總是這樣云淡風輕,反復提及的“接你”一詞讓少微眼中不受控制地冒了淚,姜負還是愛騙人,但有一樣總歸算是改好了:不再像桃溪鄉那次,遇事便讓家奴帶她離開走遠,這次好歹是接她過去。
經歷過這么多的事,她們已經這樣知曉彼此,正該一同活下去,又想到阿母,少微眸中戰意愈熾,而劉岐在此刻開口,做出了一個關于戰術的提議。
“這些人咬住便不會輕易松口,我和山骨率半數人以凌家軍陣在后方盡量將他們困住拖住,等待援軍抵達——少微,你與俠客率半數人先行,如此才能更快行進。”
他既來,便不能白來,不能只是跟在她左右,當有更多效用,為她開出一條最快的路,才能配得上做她的變數之一。
他本就是她帶來的世道變數,理應互為變數,這是理所應當的反哺還報,心甘情愿的相依相存。
少微看著他,聽他再說:“我只能為你稍阻后顧之憂,更前方的戰場仍要靠你來沖殺。”
只片刻,少微點頭,卻只答應帶走四十人,并對他道:“暫時拖住即可,不要硬撐,不要被他們圍住,攔不住就逃,我走得很快,只要走起來,他們便追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