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不鎮壓還好,越是鎮壓,少微越往她夢里來。
可見兇人死后會變成兇鬼,那樣兇戾的一個人,死后定然是當之無愧的惡鬼邪祟,法力必不會低了去,說不定已是鬼界一方惡霸!哪里是幾張普通道符就能鎮壓得了的?只怕她鎮壓不成還要被反噬!
真是可惡,生時叫她害怕,死了還要叫她害怕!
明丹哭著抬起臉,卻見熄了燈的房中一片昏暗,而屏風之后好似有一道黑影晃動。
她嚇得再次尖叫,隨手摸到一只鞋子,那是她剛做的新鞋,復底彩線圓頭履,叫她愛不釋手,于是放在榻上看著睡覺。
此刻卻是顧不得再去愛惜了,她抓起那新鞋便朝屏風砸去,一邊哭著道:“我回頭給你燒東西,燒好多好多東西,你別再來嚇我了!”
哐當一聲,那只飛出去的彩線圓頭履砸到屏風又被蕩開,落在了地上滾了幾滾。
燈火熹微下,一只少女的手拎起一雙磨損痕跡明顯、但刷洗得很干凈的彩線圓頭履,放在折疊好的那一身朱白曲裾裙上。
疊好的衣物下是展開的青布,青布裹好系上,成了包袱。
包袱被拎到榻上,少微躺下去,拿它做臨行前的枕頭。
冬月初的深夜,四下格外寂靜,燈已吹滅了,少微依舊毫無困意。
她空睜著一雙眼許久,左手摸到一旁的神鬼面具,遂將它蓋在臉上。
漆黑夜色如墨,神鬼面具輪廓被模糊,僅有一雙比夜色還要漆黑的眸子明晰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