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一直走在最前頭,一是心情不佳不想說話,二是無法接受被人時刻看見自己紅腫的眼,背對著眾人才覺得自尊心很安全。
腳下蜿蜒曲折的園中小路雖只走了一遍,她卻記得很清楚。
當年初遇姜負時,她在破道觀里呆了一夜之后,想回去找姜負,卻發覺自己根本沒記路,站在路口,百般茫然,萬分懊悔。
從那之后,少微便給自己下達了不管在什么情況下都要認真記路的硬性任務。
此刻聽聞后方的劉岐在向自己靠近,少微頓時加快腳步,然而劉岐復又跟近。
如此幾個來回,少微心中煩躁,卻也逐漸察覺到他始終與自己保持兩步之遙,似乎并無意與自己并肩或是越過自己去,是以便也瞧不見她的臉。
少微遂問他:“你要與我說什么嗎?”
劉岐似笑非笑地問:“你可是慣用彈弓之人?”
少微腳下微微一頓,片刻,直白了當地道:“沒錯,那夜竹林中拿彈弓打你的人就是我,那又如何?”
莫名就想緊跟著主人的鄧護聞瞳孔一縮,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時候又打上了?!
“不如何。”劉岐一笑:“是我冒犯在先,你還手自是合情合理。”
少微頭也不回,語氣從容:“沒錯,我也這樣覺得。”
劉岐看著那道氣態分明的背影,再回憶起那夜那些鍥而不舍的石子,不禁意識到一件事,原來一個人鮮明到了一定地步,不單養的鳥兒隨她,竟連她經手的石子也隨她隨得很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