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的嘗試。
金色能量是解藥,而黑色能量是劇毒。
從沒有人想過,要用解藥去觸碰劇毒的源頭。
但銀虎不一樣。
他不是巫醫,不懂什么能量相生相克的大道理。
他如今就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獸,他要用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去理解自己的敵人,理解自己身體里的另一半。
當他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掌心那個小小的獸皮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那股溫和的暖流陡然變得活躍起來。
一縷微不可查的金色絲線,從獸皮包中延伸出來,順著他的經絡,小心翼翼地探向了他體內那顆盤踞的魔神之種。
沒有對抗,沒有排斥。
那縷金色絲線,就像是一個好奇的嬰兒,輕輕地、溫柔地觸碰了一下那團暴戾的黑暗。
嗡——
銀虎的腦海中,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在他眼中,原本正常的沼澤消失了。
一個由無數黑色絲線構成的詭異世界。
那些被斬殺的魔化生物,那些扭曲的植物,甚至泥沼深處,都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能量線,如同蛛網般交織,而所有絲線的盡頭,都指向了沼澤的最深處。
那里,有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如同一顆搏動的心臟。
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當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黑涯和赤牙時,他清楚地看到,在這兩位虎族最頂尖的戰士體內,同樣盤踞著絲絲縷縷的、處于沉睡狀態的黑色能量!
它們沒有被激活,安靜地潛伏在他們力量的源頭,如同等待著被喚醒的兇獸。
原來如此。
根本沒有什么天降的魔神。
這股力量,一直都在。
它潛藏在每一個強大獸族戰士的血脈深處。
所謂的魔化,不是被污染,而是被喚醒!
虎峰要看的,根本不是他會不會變成怪物。
而是想知道,他,或者說他背后的那個神恩,究竟有沒有能力,去駕馭這股足以顛覆整個虎族的力量!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銀虎閉上了眼,再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已經再無一絲迷茫。
他不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囚徒。
從這一刻起,他要成為棋手。
“走吧。”他低聲開口,率先邁開腳步,主動朝著那黑色能量最濃郁的核心走去。
黑涯和赤牙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們察覺到,就在剛剛那一瞬間,銀虎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那不再是單純的強大與冷硬,而是多了一種洞悉一切的沉穩與……掌控感。
越往沼澤深處,空氣中的死氣就越是粘稠,仿佛要凝成實質。
最終,三人的腳步停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巨大水域前。
這里就是所有黑色能量絲線的匯集之地。
水面漆黑如墨,平靜無波,但水下卻蘊藏著令人心膽欲裂的恐怖氣息。
水域中央,有一塊凸起的巨大黑色巖石,巖石上,盤踞著一個超乎想象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鱷魚。
它的體型比部落里最大的窩棚還要龐大,通體覆蓋著一層仿佛黑曜石般的鱗甲,鱗甲的縫隙間,流淌著肉眼可見的黑色能量紋路,與銀虎失控時體表的紋路如出一轍。
它就是鱷王。
與之前那些失去理智的魔化生物不同,它的雙眼,呈現出一種冰冷的、充滿智慧的暗金色。
它只是靜靜地趴在那里,就如同一位君臨天下的暴君,審視著闖入自己領地的螻蟻。
當它的目光落在黑涯和赤牙身上時,充滿了不屑與漠然。
可當它的視線,最終鎖定在銀虎身上時,那雙暗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