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封印,是血脈的絕對壓制。”
白虎神獸蒼老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意念,而是直接在銀虎和樂清的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的贊嘆。
“是神對獸的支配,但這孩子力量尚在襁褓,這種支配,轉瞬即逝。”
仿佛是為了印證它的話,銀虎懷中的嬰兒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金色眼瞳,緩緩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
包裹著他身體的神圣光暈隨之收斂,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終于變回了一個需要庇護的柔軟的嬰孩,陷入了沉睡。
幾乎在同一瞬間!
“吼!”
峽谷深處的兇獸嘶吼聲再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憤怒更加狂暴!
仿佛被一個嬰兒壓制是它萬萬不能容忍的奇恥大辱。
地面震動得如同篩糠,祭壇下的石板成片成片地崩裂,封印裂縫中涌出的黑氣不再是霧狀,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墨汁般的洪流,咆哮著沖向天空。
“哈哈哈哈!”
祭壇外,那名血狼化的戰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了癲狂的獰笑。
他指著祭壇上的光幕,對身后殘存的幾名部下發出嘶啞的咆哮:“神光減弱了!用狼王賜予的破神弩,給我射穿那層龜殼!”
僅存的幾名狼族戰士聞,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但還是從背后取下了三架造型猙獰的重弩。
弩身由不知名的獸骨打造,上面刻滿了猩紅色的詭異符文,弩箭的箭頭閃爍著幽暗的綠光,散發出一種專門針對神圣力量的邪惡氣息。
就在狼族戰士架起重弩的瞬間,白虎神獸的靈體從雕像中浮現得更加清晰,它幾乎化作了實體,一頭威嚴而半透明的巨虎虛影,籠罩在祭壇上空。
它嚴肅地對銀虎和樂清道:“唯一的生路,是進入祭壇下方的虎族圣地,我將最后的神魂力量注入你們母子體內,為你們爭取時間,沖進去!”
“代價是什么?”
銀虎抱著孩子,另一只手緊緊護住虛弱的樂清,他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白虎靈體,聲音低沉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饋贈,尤其是在關乎他妻兒性命的時刻。
白虎靈體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金色的虎目中流露出一絲贊許,以及萬古的悲涼。
“代價,便是我這縷殘魂的徹底消散,以及……”神獸靈體坦,聲音回蕩在整個祭壇,“你們將背負起虎族萬年來的使命。”
它沒有給銀虎追問的機會,繼續說道:“北方狼王的目標,遠不止是統治北境,他處心積慮地尋找神獸血脈,是為了污染它,用被污染的神之血,去掌控封印中的上古兇獸,他要的,是將整個獸族大陸,化為一片焦土!”
這個驚天的秘密如同一道炸雷,在青木和黑牙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青木手中的木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滿臉的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知曉的任何傳說和秘聞。
銀虎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于明白,這早已不是部落間的仇殺,也不是為了爭奪一個雌性。
這是一場從萬年前就開始布局的,關乎整個獸族存亡的戰爭。
寂靜中,樂清虛弱的聲音響起,她剛經歷過生產,臉色蒼白如紙,額發被冷汗浸濕,但那雙望著銀虎的眼睛,卻清亮得驚人。
“為了孩子,我們必須這么做。”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銀虎心中最后一道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