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
樂清攏了攏身上單薄的獸皮,快步走向巫醫的石屋。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巫醫略顯激動,又刻意壓低的聲音。
“動了,真的動了……”
樂清掀開門簾的手頓住,走了進去。
石屋里光線昏暗,只有中央的火堆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巫醫正蹲在那個躺在獸皮上的雄性身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樂清,你來了!”巫醫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聲音里帶著喜悅,“昨天,就在你走了之后沒多久,他突然醒了一下,剛剛他不光手指頭動了,胳膊也動了一下!”
巫醫指著那個昏迷的雄性,聲音都在發顫。
“雖然只有一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樂清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動了?
她走近幾步,仔細觀察那個雄性。
他依舊靜靜地躺著,面色蒼白,呼吸微弱,似乎與昨天并無不同。
但巫醫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這意味著,他并非完全沒有生機。
宿主,植物人也有求生欲啊!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樂清沒理會系統。
她蹲下身,再次搭上那雄性的手腕。
脈搏依舊微弱,卻似乎比昨天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韌性。
他的身體深處,有一股頑強的力量在與死神抗爭。
這種求生的意志,是任何藥物和治療都無法替代的。
“他想活下去。”樂清輕聲道。
巫醫用力點頭,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是啊,他一定想活下去,你的法子真的有用!”
“我再試試。”拿出昨天的骨針,打算再次施針治療。
巫醫立刻讓開了位置,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她。
樂清凝神靜氣,回憶著昨天施針的穴位。
這一次,她下針的速度更快,也更精準。
骨針刺入皮膚,帶來微小的刺痛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
石屋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巫醫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昏迷的雄性。
樂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感知著針下傳來的細微變化。
突然,躺在獸皮上的雄性眼皮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顫動,如同蝶翼扇動。
巫醫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變化。
樂清也屏住了呼吸,捻動骨針的動作更加輕柔。
又過了一會兒。
那緊閉的雙眼,竟然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雖然只是一條縫,露出的眼珠也顯得有些渾濁無神,缺乏焦點。
但他真的睜開眼了!
“啊!”
巫醫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又趕緊捂住嘴,眼眶卻瞬間紅了。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樂清。
“醒了!他醒了!”
樂清收回骨針,看著那雙睜開的眼睛,心里也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