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他頭一歪,斷了氣。洞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我緩緩站起身,開始整理所剩無幾的裝備:\\\"胖子,照顧好村民。我必須去迷窟。\\\"
\\\"你瘋了嗎?\\\"王胖子一把拉住我,\\\"你現在這樣子,去了也是送死!\\\"
\\\"胡莉楊跳進門里一定有原因。\\\"我堅定地說,\\\"而且摸金符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震動,它在提醒我什么。\\\"
王胖子知道勸不住我,咬牙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村民需要保護。\\\"我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我三天內沒回來你就帶村民去縣里求救。\\\"
王胖子還想說什么,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聲,像是無數蜜蜂在同時振翅。我們跑到洞口一看,只見遠處的龍嶺上空,烏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電閃雷鳴,隱約可見一絲血紅。
\\\"門完全開了\\\"我喃喃道。
沒時間耽擱了。我帶上最后的裝備:一把匕首、一包糯米、兩根雷管,還有胡莉楊留下的青銅鈴鐺。王胖子硬塞給我一個小布袋,里面是混合了朱砂的雄黃粉。
\\\"小心\\\"他紅著眼睛說。
我點點頭,轉身沖入山林,向龍嶺迷窟的方向奔去。身后,村民們的祈禱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山中越來越響的詭異嗡鳴,像是某種遠古的呼喚
獨自一人重返龍嶺的感覺如同赴死。山路上的樹木不知何時已經枯萎,枝干扭曲如痛苦的人體。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和硫磺的混合氣味,每吸一口氣都讓肺部火辣辣地疼。
隨著接近迷窟入口,胸前的摸金符震動得越來越劇烈,幾乎要跳出衣領。我把它握在手心,感受到一股異常的溫熱,仿佛這枚傳承千年的符印正在蘇醒。
迷窟入口處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冷氣——那些原本刻在洞壁上的符文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東西蛀空的。更詭異的是,洞口形狀變成了完美的圓形,邊緣光滑如鏡,完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胡莉楊!\\\"我朝洞內大喊,聲音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蕩,沒有回應。
深吸一口氣,我打開手電,踏入洞中。通道比記憶中的更加潮濕,墻壁上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手電光下像血一樣刺眼。空氣中飄浮著某種細小的顆粒,吸入后讓人頭暈目眩。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岔路口——虎、熊、蛇三條通道。但此刻,三條通道的入口全部大開著,像是歡迎我進入。更可怕的是,每個入口處都站著一個人影——
虎道口是大金牙,熊道口是老周,蛇道口是胡莉楊。他們靜靜地站在那里,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
\\\"幻象\\\"我喃喃自語,握緊摸金符。
\\\"胡八一\\\"三個聲音同時響起,音調完全一致,\\\"選一條路\\\"
我知道這是迷窟的陷阱,試圖用我最在意的人迷惑我。閉上眼睛,我回憶胡莉楊說過的話——星道才是真正的路。
當我再次睜眼時,三個人影已經消失,但三條通道的入口上方,隱約出現了第四個符號——一個五角星。沒有猶豫,我沖向星道,身后的通道立刻開始坍塌,仿佛在阻止我前進。
星道內的景象更加駭人。墻壁上的磷尸石全部爆裂開來,里面爬出無數細小的白色蟲子,它們聚集在一起,形成各種人形,向我伸出手臂。我撒出一把雄黃粉,蟲子立刻尖叫著退開,但很快又聚集起來。
跑過一段陡峭的下坡后,前方出現了那個巨大的地下湖,湖水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散發著濃重的鐵銹味。湖中央,那扇青銅巨門已經完全打開,門內是無邊的黑暗,不時閃過幾道血紅色的閃電。
\\\"胡莉楊!\\\"我再次大喊,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回蕩。
沒有回應。但湖岸邊的石灘上,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胡莉楊!她面朝下趴在石灘上,一動不動。
我沖過去將她翻過來,心臟幾乎停跳——她還活著,但情況極其糟糕。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青紫,胸前的衣服被撕開,露出一個可怕的傷口:心臟位置被挖出了一個圓形空洞,邊緣整齊得像手術刀切的。但最詭異的是,傷口沒有流血,反而隱約可見一絲紅光在深處跳動。
\\\"胡八一\\\"她突然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你來了\\\"
\\\"別說話,我帶你出去!\\\"我試圖抱起她,但她搖搖頭。
\\\"來不及了\\\"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敞開的青銅門,\\\"它們已經出來了必須封門\\\"
\\\"怎么封?\\\"我急切地問。
胡莉楊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十二顆血玉我的是最后一顆\\\"
我這才注意到,她原本掛在胸前的血玉珠不見了。而青銅門上的十二個凹槽,現在全部嵌滿了血玉珠,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我把心口的血玉放進去了\\\"胡莉楊咳嗽著,血沫從嘴角溢出,\\\"但門還是開了因為\\\"
她的聲音突然中斷,眼睛瞪大,驚恐地看向我身后。我猛地轉身,只見湖面上升起一團黑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形,正緩慢而堅定地向岸邊移動。
\\\"它們來了\\\"胡莉楊用盡最后的力氣抓住我的手,\\\"胡八一摸金符是鑰匙也是鎖\\\"
說完這句話,她的手無力地垂下,眼睛永遠地閉上了。我悲痛欲絕,但沒時間哀悼,因為那團黑霧已經越來越近,霧中的東西開始顯露出真容——那是無數半透明的人形,有著扭曲的四肢和拉長的脖子,臉上只有一張大得離譜的嘴,里面是層層疊疊的尖牙。
\\\"滾回去!\\\"我掏出青銅鈴鐺劇烈搖晃,鈴聲在湖面上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暫時阻擋了黑霧的前進。
趁這個機會,我看向那扇敞開的青銅門。胡莉楊臨終前的話在我腦海中回蕩——摸金符是鑰匙,也是鎖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我心中成形。我輕輕摘下胸前的摸金符,它的溫度已經高得燙手,表面的紋路全部亮起,形成一幅微縮的星圖。
黑霧再次逼近,鈴鐺的威力正在減弱。沒有時間猶豫了,我抱起胡莉楊的遺體,向青銅門沖去。
\\\"胡八一\\\"霧中傳來無數聲音的合鳴,呼喚著我的名字,\\\"加入我們永生不死\\\"
我充耳不聞,奮力跳入血紅色的湖水中,向中央的青銅門游去。湖水冰冷刺骨,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在扎著我的皮膚。胡莉楊的遺體變得異常沉重,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湖底拉扯著她。
終于游到門前,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門內的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空間,里面堆滿了白骨,中央是一個祭壇,上面放著一口青銅棺材,棺材蓋已經打開,里面空空如也。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我對著黑霧大喊,\\\"一具千年老尸?\\\"
\\\"不\\\"黑霧中的聲音回答,\\\"我們要的是世界\\\"
沒有時間了。我按照師父教過的方法,將摸金符按在青銅門中央的眼睛浮雕上,然后念出了完整的封墓口訣:
\\\"天清地寧,陰陽分明;
邪祟退散,永鎮幽冥。
金符為憑,血脈為引;
封汝之門,斷汝之徑。
敢有不從,雷斧不容;
急急如律令!\\\"
口訣念完,摸金符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青銅門劇烈震動起來,門上的十二顆血玉珠一顆接一顆地爆裂,血色的液體順著門上的紋路流淌,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黑霧中的東西發出凄厲的慘叫,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向門內退去。湖面開始沸騰,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水中伸出,試圖抓住我的腳踝。
就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我看到了它——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青銅棺材中緩緩站起,身高近三米,全身覆蓋著青銅鎧甲,頭盔下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只巨大的豎眼,占據了大半個面部。
\\\"我們會再見面的摸金校尉\\\"它用非人的聲音說道,然后隨著關閉的青銅門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門完全關閉的瞬間,整個地下洞穴開始劇烈搖晃,頂部巨石紛紛墜落。我抱著胡莉楊的遺體跳入湖中,在血水中拼命向岸邊游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迷窟的。只記得在黑暗的通道中拼命奔跑,身后是不斷坍塌的巖石。當我終于看到洞口的光亮時,體力已經耗盡,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王胖子趴在床邊睡著了。窗外,龍嶺在夕陽下顯得寧靜而美麗,仿佛之前的恐怖只是一場噩夢。
\\\"胖子\\\"我嘶啞地喚道。
王胖子猛地驚醒,看到我醒了,眼圈立刻紅了:\\\"老胡!你他媽的嚇死我了!三天三夜不醒,醫生都說你可能成植物人了!\\\"
\\\"胡莉楊\\\"我艱難地問。
王胖子的表情黯淡下來:\\\"沒找到迷窟完全塌了,救援隊挖了三天,只找到一些古代器物和這個。\\\"
他遞給我一個小布袋——是胡莉楊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個,里面空空如也,但布袋上繡著的眼睛圖案依然清晰。
\\\"村民呢?\\\"我又問。
\\\"都恢復正常了。\\\"王胖子倒了杯水給我,\\\"說來也怪,就在你進山的第二天,那些變異村民突然一個個昏倒,醒來后全都不記得發生了什么,脖子上的咬痕也消失了。\\\"
我摸了摸胸口,摸金符不見了,想必是永遠留在了那扇青銅門上。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失落,反而有種使命完成的釋然。
出院后,我和王胖子去看了大金牙的老娘,給她留了一筆錢。老人哭得撕心裂肺,但我們沒法告訴她真相——她兒子是為了阻止某種遠古邪惡復蘇而犧牲的。
離開陜西前,我獨自去了趟龍嶺。迷窟的入口已經完全塌陷,被縣政府用水泥封死了,立了塊\\\"危險勿近\\\"的牌子。但我站在山坡上,仍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從地底透出。
\\\"再見,胡莉楊。\\\"我輕聲說,然后轉身離開。
風吹過山谷,像是無數聲音的嘆息。在回北京的火車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胡莉楊站在那扇青銅門前,背上的眼睛全部閉著,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門上的摸金符微微發光,將黑暗永遠鎖在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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