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本筆記,翻開其中一頁。那是她父親的筆跡:
“鬼眼詛咒無法消除,唯有找到雮塵珠與秘術下半部,以二者之力重新封印。”
“我每晚都會夢見精絕古城。”楊雪莉的聲音發抖,“女王在等我回去完成儀式……只有自殘的痛苦能暫時壓制她。”
我看著她手臂上新舊交錯的傷疤,突然明白了她眼罩下的秘密。
“所以這次探險……”
“不是探險。”她直視我的眼睛,“是自救。”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
三天后,我們聚集在宅邸的地下室。
張道長用朱砂在地上畫了一個復雜的陣法,七盞青銅燈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楊雪莉站在陣眼,脫去外套,露出貼滿符咒的緊身衣。
“茅山派的‘七星鎖魂陣’。”張道長點燃符紙,“能暫時封住你體內的邪氣。”
馬克調試著各種古怪儀器:“我檢測到楊小姐周圍有異常的電磁波動。”
陳教授憂心忡忡:“雪莉,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胖子偷偷問我:“老胡,這靠譜嗎?”
我搖搖頭,取出三枚古錢幣——這是用楊雪莉給的經費從大金牙那兒買的“乾隆通寶”,據說被高僧開過光。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張道長突然大喝一聲,劍指楊雪莉眉心。
楊雪莉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右眼的藍光暴漲!地下室的所有古董同時震動,玻璃柜“噼啪”碎裂。
“按住她!”我沖上去將古錢幣按在楊雪莉額頭,念出《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中的鎮邪口訣:
“五星列照,煥明五方。水星卻災,木德致昌!”
楊雪莉的身體劇烈抽搐,藍光與金光在她眼中交織爭斗。突然,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胡八一……”她的聲音變成了女王的腔調,“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
我咬牙堅持:“滾回你的鬼洞去!”
“晚了。”她詭異地笑了,“看看你的背后。”
我下意識回頭——
地下室的陰影中,不知何時站滿了模糊的人影。它們穿著精絕國的服飾,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對發光的藍眼!
“陰兵借道!”張道長大驚失色,“陣法破了!”
馬克掏出手槍瘋狂射擊,子彈穿過人影毫無作用。陳教授嚇得癱坐在地,胖子抄起青銅燈亂揮。
混亂中,楊雪莉掙脫束縛,沖向地下室深處的保險柜。她輸入密碼,取出一物——
那是一顆雞蛋大小的玉石,通體漆黑,內部卻有點點金光流轉。
“雮塵珠!”我驚呼。
楊雪莉將珠子按在右眼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金光與藍光激烈碰撞,整個地下室如同白晝!
當光芒消散時,陰兵已經不見。楊雪莉倒在地上,右眼流血不止,雮塵珠滾落一旁,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只能……暫時壓制……”她氣若游絲,“必須找到……秘術下半部……”
我撿起雮塵珠,珠子在我掌心突然變得滾燙。恍惚間,我看到了一幅畫面——
雪山深處的神廟中,一具枯骨捧著一卷竹簡。
一周后,我們登上了飛往西藏的航班。
楊雪莉戴著特制的墨鏡,右眼纏著紗布。雮塵珠的壓制效果比想象中好,但她手臂上的傷口開始浮現金色紋路,像是一張逐漸成型的面具。
“昆侖冰川,惡羅海城。”她指著航拍地圖,“根據我外公的筆記,秘術下半部就藏在‘蛇神遺骨’處。”
胖子翻著旅游手冊:“這地方海拔六千米,咱們會不會缺氧而死?”
張道長往行李塞了一堆符紙:“比缺氧更可怕的東西多了去了。”
飛機穿越云層時,楊雪莉突然抓住我的手:“胡八一,如果最后我控制不住……”
“不會的。”我打斷她,“《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里有句話——‘人定勝天’。”
她苦笑:“可我們要對抗的不是天,是比天更古老的東西。”
舷窗外,夕陽將云海染成血色。我摩挲著口袋里那顆出現裂痕的雮塵珠,想起地下室幻象中看到的竹簡。
那真的是秘術下半部嗎?還是女王故意讓我看到的陷阱?
飛機開始下降,廣播里傳來空姐甜美的聲音:
“各位乘客,我們即將抵達拉薩貢嘎機場,當地氣溫零下十五度……”
楊雪莉的右眼紗布下,滲出一絲藍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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