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人群里的曖昧才是最曖昧的。
一伙人跟蔣濤母親道了別,還拿了點山上的蘑菇和藥材。方禧臨走之前往椅子下面塞了個信封,里面裝了兩萬塊錢。結果還沒等走多遠就讓人攆上來了,是蔣濤的表弟,也不知道信封是誰留的,只能把信封往蔣濤懷里一揣就又跑回去了。
蔣濤眉毛挑得高高的,喊著問:“什么年代了還弄這出,誰啊,速速出來領死。”
林軒笑著說:“別管誰的了,一點心意。”
蔣濤搖頭:“別鬧了兄弟,打我臉呢?”
方禧笑得賤兮兮,舉起手:“我,是在下。”
“速死吧。”蔣濤把信封往他身上一砸,“上個山還背著也不嫌沉了。”
方禧走過去說:“拿著吧濤子,我們這么多人上來一趟空著手不是那么回事兒,實在是沒法往上背東西,不然你當我還給錢呢?幾年沒來山上看大姨了,一點心意別推。”
這事兒他們磨嘰了一路,到了停車場還在說,也沒說出個結果來。
回去路上還是蕭刻和周罪一輛車,下山的時候周罪開著,蕭刻坐在副駕。他問周罪:“咱們用表示一下嗎?”
周罪說:“不用,不算什么事兒,太計較了生分。”
蕭刻其實也這么覺得,雖然他跟這些人以前不認識,但是按這兩天對蔣濤的印象,那錢估計他不可能要。
山上山下有專門運東西跑腿的,身體不好的想上山也有人抬。下山之后蕭刻找了個運東西的留了個聯系方式,蕭刻一說蔣家,那人還挺熟的,像是經常往他們家送東西。蕭刻說過幾天麻煩他往山上送個東西,費用轉賬結,那人說沒問題。
回去的路上蕭刻就訂了個按摩椅,那個頭估計得倆人抬著上去。蕭刻跟那人聯系了,那人說沒事兒,再找個人一起就抬上去了。
蕭刻掛了電話之后周罪看了看他,蕭刻問:“怎么了?”
周罪搖頭,沒說什么。
蕭老師長得年輕顯小,但畢竟三十的人了,處事方面成熟腦,很妥帖。跟他相處讓人覺得舒服,不會累。
蕭刻這會兒才覺得有點熱,周罪的羽絨服他還沒脫。蕭刻趕緊脫了,回身放在后座上,跟周罪說:“衣服我送去洗一下再給你吧,謝謝周老師的衣服,絕對感受到溫暖了。”
周罪說:“留著穿吧。”
蕭刻眨了眨眼,挑眉:“我穿過你不想要了啊?”
“什么話,”周罪失笑,“說哪去了。”
蕭刻也笑了下:“我說么,我這白白凈凈的小帥哥也不至于讓人嫌棄呢。”
“嗯,”周罪竟然很配合地點了點頭,慢慢說,“你穿很好看。”
“真的啊?”蕭刻看起來挺開心,眼睛笑起來向下彎,“夸我了?”
周罪表情很輕松,也笑了笑:“是。”
“知道我好看就行了,”蕭刻把座椅往后調了調,靠在椅背上閉眼說,“蕭老師一表人才,賊搶手。周大俠你要好好考慮,過村沒店了。”
這句話周罪沒接,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蕭刻也不再說,點一句撩一把就得了,適可而止。筆趣庫
他們昨晚睡得都挺晚,今天起得也早。一路上蕭刻睡前半段,周罪睡后半段,也沒怎么聊就到地方了。
下了高速口到了他們生活的城市,看著漸漸熟悉的街景,蕭刻突然有點舍不得開到頭。他看了周罪一眼,周罪睡著還沒醒,衣服蓋到鼻子,只露了半張臉。
蕭刻把車徑直開到他自己家,都挺累的,就不吃飯了,各回各家點外賣吧。車開進市區蕭刻才叫醒周罪:“周老師,醒醒了。”
周罪慢慢轉醒,往外看了一眼,有點驚訝他竟然睡了這么久,還睡得這么沉。
他調整座椅坐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皺著眉說:“睡太沉了。”
“睡唄,”蕭刻笑著說,“說明我開的穩。”
周罪拿起水喝了兩口,剛睡醒看起來不太想說話。不知道為什么蕭刻覺得周罪的心情沒有之前好了,眉眼間都很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做了讓人不開心的夢。
蕭刻是按照去他家的路線開的,周罪開口問:“不吃飯嗎?”
“不了吧,”蕭刻說,“看你挺累了,回去洗個澡早點休息。”
“嗯。”周罪應了一聲,還是沒多說。
車開到蕭刻家樓下,蕭刻摘了安全帶,倒是沒急著下車。兩人都沒出聲,就安安靜靜坐著,互相聽著對方呼吸,氣氛靜謐而柔軟。
但到底不能一直這么坐下去,蕭刻看了周罪一眼,笑了聲:“我走了啊,謝謝周老板帶我出門散心。”
周罪搖了搖頭,蕭刻開門準備下車。周罪卻叫住了他:“蕭老師。”
蕭刻回頭,手還放在把手上:“嗯?”
周罪看了看他,蕭刻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直接而單純。周罪開了口,聲音低低沉沉:“我真的不是好人。”
蕭刻眨了下眼睛,半晌嘴角一扯,扯出個笑來:“所以?”
周罪看著他,他眼神漆黑,深不見底。
蕭刻問得很直接:“是在拒絕我嗎?”
周罪皺了皺眉,像是不知道該怎么說。蕭刻手從把手上拿了下來,認真看著周罪,說:“周老板,沒跟你鬧,也不開玩笑。我想追你,我對你有意思,這不是掛嘴上說的。三十來歲喜不喜歡動不動心的隨隨便便說不出口了,但我是走心的,你知道這個就行。”
“我知道。”周罪點了點頭,看向他,“但是我真當不起。”
蕭刻的心漸漸沉了下來,他知道周罪還有話要說。
他沒催,安靜坐著等。周罪低著頭,蕭刻看著他的側臉,坐了很久。后來周罪還是開了口,等了這么久蕭刻最終只等來了兩句話——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過的也不是一種生活。”
“蕭老師,你在人間,我在地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