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肯定很著急,梁牧歌指指程風的嘴,干裂得溝壑縱橫好像峽谷一樣,全都裂得往下流血,程風卻連擦都沒擦,不是賣慘,是根本沒工夫注意到這些。
他心里肯定在想辦法了。
李承乾嘆了口氣。
自己不是看不到這一切,只是......
大概是從小受到的教育吧,父皇一直告訴他,做個明君,首先要做到的第一點,就是把老百姓放在最前面。
李承乾現在看著滿城的蕭條,心里開始慌了。
沒水,比沒有糧食還更要命。
大概是從大前天開始,井里面就打不上來水了,有幾個漢子綁了繩子下去看,說是下面的泥都干了。
水這東西,有的時候感覺不到什么,可是鬧起來旱災,真的是差一天就要命!
聽羅長生說,現在城里的人想要吃水,都要到城外去打水,家家戶戶都忙著出去挑水,城里的什么各種生意鋪子都停擺了——連水都喝不上,那命也保不住,還做個狗屁的生意。
羅長生家里倒是不缺水,下人們每日拉著一車一車的水往回送,除了灑掃不如往日那么勤之外,別的倒是好像還沒什么影響。
李承乾跟著去拉了一次水,心里不是滋味兒——羅家的人可以駕著馬車,可是普通老百姓只能用肩膀擔著,渴了也舍不得喝一口,更不要說那些家里沒有壯勞力的人,李承乾親眼看到一個老翁帶著孫子去打水,爺孫二人扛不動扁擔,只能用一只陶罐裝著水,還沒走到家,孫子嚷嚷著口渴,纏著爺爺要喝水,老翁被絆了腳,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陶罐碎了,水被干裂的泥土瞬間吸收,眨眼間便消失不見,那老翁徒然地伸手想去抓,最后只剩臉上兩行老淚。
李承乾把自己的水囊給了老翁,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馬車上載滿了水桶,可是沒一桶是老翁能扛得動的,就算能,今日給他,明日怎么辦?就算能救他一人,其他人怎么辦?
一時間,李承乾感覺自己就如那老翁一般,頹然倒地,淚如涌泉。
只可惜唯有眼淚不值錢。
有些人在其他縣城或者附近的村子里有親戚,就帶了簡單的細軟去借住,沒有親戚的,都去城附近最近的一條河打水,只是沒過兩天,當地人便把河圍了起來,打水也要給錢。
如此一來......
越來越多的人,恨上了程風。
李承乾走在打水的隊伍中,就聽到眾人怨聲載道。
畢竟,只要出了奉先縣,外面哪兒都沒事兒。
肯定是程風,害得他們有家不能回、有水不能喝!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