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些收工回來的農人,也湊在程風身邊。
“夫子,還有啥能教給我們的?”
“你別廢話,先給我捏捏胳膊,”李三嬸踹了她男人一腳,指著自己的臂膀,“一大早起來犁地,可給我累死了!”
如果程風沒記錯的話,這個年代用的還是漢朝時候發明的直犁。
“把你們家的犁拉過來給我看看!”
李三嬸的男人推過來,程風摸了摸。
失明之后,程風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敏銳的觸感。
比如,在這之前,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注意到過木頭摸起來的感覺。
而......在他手中時,這木頭居然好像有了生命。
程風感覺自己好像在和一個朋友聊天似的。
突然擁有了關于這木頭的信息。
“三嬸,這木頭是曲柳,用來做犁可惜了,不如你放在這兒,還有別的用處,過兩天,我還你一把犁!”
李三嬸的男人聽了這話有點兒不情愿。
所幸程風瞎了,看不到他臉上懷疑的表情。
倒是李三嬸直接給了她男人一腳,讓他閉嘴。
“好嘞!夫子說什么是什么!”
有了昨日程風教他們制鹽的事情之后,村民們對程風無不心服口服。
傍晚下學之后,程風找了村里的木匠,自己給他畫了圖樣。
“就按照這個來做!”
至于那把曲柳犁......
程風招呼著李承乾。
“按照我說的,這樣......這樣......要小心手。”
李承乾一邊切著木頭,一邊看著程風。
他從程風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甚至未曾從父皇母上身邊感受到的溫柔。
那是一種無條件愛著他人、認可他人的感覺。
李承乾越發肯定,那道圣光,恐怕不是自己看錯了。
三兩下的功夫,李承乾在程風的指揮下,已經做出了一塊精妙的七巧板,還有一些算籌。
李承乾打算過幾天開始教孩子們算學。
聽說,帽兒村到了現在,還是以物換物。
被商人占了不少便宜。
程風覺得,如果能夠自己計算貨物價格,至少就不用吃啞巴虧了。
此時程風把玩著算籌。
曲柳散發著一種特殊的香氣,用這種木頭做算籌,孩子用起來不會壞,也不容易舊,方便清洗打理。
而自己讓孫木匠找的那塊木頭更適合犁地。
物盡其用。
程風以前從未感覺到自己如此靠近萬物。
夜風有些涼了。
現在程風分辨時間,不再依靠鐘表,只要感受周圍的空氣,溫度,甚至風中的氣味,蟲子和鳥兒的叫聲,他就能分辨出時間。
好像和這天地融為一體。
“孫木匠呢?”
程風問著李承乾。
“早就跑了......”
李承乾表情有點兒嫌棄。
剛才做好犁之后,孫木匠自己試了一下。
這種曲面犁比直犁好用得多,不過憑著程風的記憶,要普及起來至少是在宋朝中期,不少人還在為此吃力。
孫木匠發現其中妙處,興奮得扛著就跑了。
“這不是給李三嬸做的犁么?”李承乾不爽。
“給誰用,又有什么區別呢?”
李承乾一愣。
“沒有區別嗎?可是,他是他......她是她......”
“蒼生萬物,真的有區別嗎?”
李承乾看著程風,他的眼睛微微睜開,雖然是盲眼,卻仿佛閃爍著一種光芒。
這眼界和胸襟,竟然讓李承乾這個太子都感到震驚。
正當李承乾為之感慨不已之際。
后山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轟然之聲,仿佛震碎了整個村莊,將所有熟睡的人從夢中驚醒。
“快跑!山鬼屠村來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