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拂道:“這么快?”
“嗯。”喬苑林說,“我逼他搬的。”
姚拂惋惜了五分鐘,說:“唉,雖然帥哥走了,但你可以住大房間了,應該高興啊。”
喬苑林點點頭,可他高興不起來。
“算了,別琢磨了。”姚拂笑道,“看學校內網公告沒,下周國際(1)、(2)班去外地參加國粹文化節,為期五天。”sm.Ъiqiku.Πet
德心中學國際班的學生沒有寒暑假可,正規假期排滿各種培訓、高校交流和知識講座,所以每學期一次的校外實踐活動堪比團體旅游,彌足珍貴。
喬苑林作為班長有一堆瑣事要操心,以往他嫌煩,這一次卻巴不得忙碌一些,可以忘記別的煩惱。
說來,人真夠倒霉,總有煩不完的事情。又幸好生活有強大的自愈力,總能恢復風平浪靜。
一周過去,休息日生意火爆,吉祥公園旁邊的大排檔下午提前出攤。白色桌椅擺了一大片,在太陽下明晃晃的。
應小瓊握著把彎鉤砍刀,手起刀落,砍了個新鮮的大椰子。
每逢營業前他必須喝點東西,大排檔不比西餐廳輕聲細語,迎客、喊單、罵耍酒瘋的,全靠一把嗓子。
他剛插上吸管,梁承騎著摩托車飛馳而來,沖上便道,以一厘米之差沒把他撞飛。
“操!”應小瓊大罵,“我以為仇家來了!”
梁承熱得夠嗆,搶過椰子吸了一口,便抱著坐下來,說:“椰子我喝了,車歸你。”
應小瓊道:“老子開金杯的,看得上你這破摩托?”
梁承沒想到開金杯也能炫耀,有點擔心平海市的經濟發展了。他陷在椅子中散了散熱氣,說:“那你幫我賣了吧。”
“哪個意思?”應小瓊在一旁坐下來,“這車你不要了?”
梁承說:“嗯,我要走了。”
應小瓊瞪著他:“這幾天你一直住酒店里,我覺得不是長久之計,還他媽想給你找個新住處呢,結果你要走?”
梁承咬著吸管,說:“廢話,程立業都盯上我了。”筆趣庫
應小瓊道:“要是程懷明來盯就好了,哥用美男計幫你迷惑他。”
梁承笑了:“上回在倉庫你拋了多少個媚眼兒,他有反應么,根本不吃你那套。”
“他越剛直不阿,我越想惡心他。”應小瓊憑空一呸,“不說條子了,還說你,真要走啊,你走哪去?”
梁承瀟灑地說:“隨便。”
他隨便買了一張車票,對于沒有家的人而,全國那么大,幅員遼闊,去哪里都沒有區別。
廚子開始炒招牌海鮮的底料了,香氣與煙火融為一體,飄得到處都是,梁承只覺口干,加速喝完椰子汁,把車鑰匙放在桌子上。
應小瓊裝起來,說:“二手摩托誰買啊,先擱著吧。”
“按廢品處理也行。”梁承沒有一丁點舍不得,像扔毛巾牙刷和床單枕套時一樣。
應小瓊問:“準備什么時候走?”
梁承回答:“周一的車票。”
“那不就是明天?”應小瓊臉色難看,“合著你做好一切決定就是來通知我一聲,你拿不拿我當大哥?”
梁承笑著默認,他不喜歡拖泥帶水,不喜歡鄭重告別,不喜歡土得冒泡地聚餐喝醉大喊一聲“別忘了兄弟”。
梁承對接下來的生活亦無憧憬,只求別再遇見一個麻煩的房東。
他自然想到了喬苑林,那小屁孩兒現在住大房間,沒人添堵,應該挺快樂的。
顧客越來越多,梁承跟已經旅游歸來的老四打了聲招呼,沿著路邊的梧桐樹蔭,邊走邊想需要收拾的行李。
書、充電器、襪子、常備藥……
喬苑林列了一張清單,在書桌上。
他每天在這間臥室里學習,但拖著沒搬進來,一望向床邊,總是想起梁承坐在床邊玩手機,靠著床頭看書,以及掐他的脖子。
當時他真的害怕,此刻回憶還有點皮肉發緊。
喬苑林試圖想點好的,比如梁承第一次幫他跑腿,買了一份蝦仁燴飯加豆奶。可惜一口沒吃給了小樂。
他打開微信,滑了滑聊天列表,梁承的超人頭像換成了一盆仙人球。
看來這幢房子里梁承喜歡的,也就窗臺上的仙人球了。
喬苑林出門透透氣,經過巷口的電線桿,發現一張新店開張的宣傳廣告覆蓋住了超人的二維碼。
挺好,這世界上哪有什么超人。
喬苑林招手叫了輛出租車,坐進去,說:“小玉大排檔。”m.w.,請牢記,..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