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柜,想必感情穩定,他又問:“發展到什么程度了?”
梁承和喬苑林一同沉默,差四歲的代溝導致無法心有靈犀。幾秒后,他們分別從社會人文和生理衛生、精神和□□的角度,異口同聲——
梁承:“收了敬茶禮,矢志不渝。”
喬苑林:“上過床,發生了性關系。”
這下輪到梁承加入三臉震驚。
喬文淵踉蹌后退,腳丫子都從拖鞋里抽出來,他沒勇氣繼續問,掐住眉心呼救:“小婕……小婕,給我測血壓。”
賀婕驚得捂著嘴,好一會兒才動作,和喬文淵互相攙扶著去餐桌量血壓。
梁承去拿藥箱,繞到椅子后給喬文淵按摩,喬苑林杵在客廳紅著臉,不太敢過去。
半晌,喬文淵吃過降壓藥好些了,起碼命保住了。他努力不去想兒子悄悄長大,并且跟人上過床這件事……
才二十五歲,瞧著就知道吃,居然背地里……
身體怎么能受得住?
整天喊累,難道是?
喬文淵痛苦地砸一拳太陽穴,再琢磨下去他得調到精神病院了,抬頭對上梁承,忽然反應過來:“我跟你媽剛知道,那你們收的誰的敬茶禮?”
梁承說:“姥姥。”
喬文淵提高音調:“你姥姥早就知道了?”
喬苑林解釋:“因為當年我們就在旗袍店認識的。”
“那你媽保不齊也快知道了。”喬文淵站起來,“按她的性子,一定會找過來跟我掰扯,我這次是由得她罵了。”
喬苑林說:“其實,她已經知道了。”
喬文淵一愣:“你最后一個才通知我?!”
從填志愿念書、到工作安排,小到體檢,大到終身幸福,喬文淵覺得作為監護人,他曾經欠缺喬苑林的關懷在一點一點歸還到自己身上。
他失落心寒,但也必須承受,一句話都喊不出了,步履蹣跚地躲進臥室里去。
賀婕從容許多,安撫道:“你們別擔心,我去看看。”
關著門的臥室聽不見里面在說什么,也許父母沒有說話,只在哀嘆。梁承和喬苑林并立在走廊上,一直靜候到更闌人寂。
門縫的燈光熄滅,他們回對面的房間,也黑著燈,摸索到床邊一起躺下,梁承鼻息低沉地呼了口氣。
喬苑林悄聲:“你后悔說了嗎?”
“沒。”梁承道,“不過有點心疼他們。”
事已至此,關于林成碧的舊事不方便坦露,否則又是一波打擊。喬苑林沒想到比起出柜,喬文淵更在乎先后,說:“感覺情況不算太壞。”
梁承一向不樂觀,卻道:“我也覺得還行。”
兩個人依偎著分析形勢,主臥的大床上,喬文淵板正靠著床頭,在漆黑中大睜著眼睛。
“聽見沒有,進一個屋了。”他說,“太囂張了,是不是挑釁咱們?”
賀婕側躺著:“肯定睡不著,估計在商量接下來怎么辦呢。”
喬文淵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么淡定。”
賀婕說:“除了生死我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啊。”
喬文淵不吱聲了,喬苑林的體檢報告還沒出,他一瞬間想到這個。那頭犟驢,為了念書能跟家里斷絕關系六七年,為了愛情更沒準兒,別再逼得出了事。m.biqikμ.nět
他陡然記起來,八年前的暑假體檢完回家,路上喬苑林問他能活多少歲,萬一喜歡誰了該不該死心。
原來那時候,小孩子一個就動了念想?
喬苑林還說“誰會喜歡我啊”,喬文淵當時難過得不得了,他打馬虎眼說以學習為重,其實心里多期望自己的孩子和別人一樣,會有人毫無芥蒂地喜歡。
殊不知他沉浸在失敗婚姻的陰影里,用工作當借口,把喬苑林丟在旗袍店不聞不問時,那個人恰好出現了。
就是梁承,他哪都滿意,如今當成自己孩子的梁承。
手臂被碰了一下,賀婕問:“老喬,你在想什么?”
喬文淵道:“想孩子。”
賀婕說:“那你猜孩子們睡了嗎?”
“我哪知道……”喬文淵一凜,思路跳躍到某幾個可疑的早晨,此刻回想,那二人分明是在一個房間過的夜。
與父母在同一屋檐下,絲毫不懂克制。
況且喬苑林經常去梁承的公寓借宿,豈不是更肆無忌憚?血氣方剛的年紀,共處一室大概根本把持不住。
他總覺得喬苑林還小,心思單純什么都不懂,現在看來單純的竟然是他。
兒大不由爹,喬文淵滑入被窩,發覺賀婕還有心情蒙著被子玩手機。
客臥的床上,梁承和喬苑林相擁而眠,將入夢的時候,手機在枕邊同時響了。
他們翻個身背對彼此,打開微信。
喬苑林收到一句話,全部憂慮在怔愣中煙消云散。
像他說的,賀婕發給他:你能幸福我也真的很高興。
梁承卻呆住了,看著喬文淵分享的文章鏈接困意全無——安全去愛,這些事情男同必須記牢!
思忖良久,他回復:好的,收到。m.w.,請牢記,..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