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厲害唄。”生日那晚應小瓊送給喬苑林一張送餐卡,還說,“我備注是梁承的兄弟,還能打八折。”
小樂“那梁承哥更厲害。
喬苑林又彈他一指頭,覺得小孩兒肯定不懂,說“如果備注是梁承的對象,直接半價。
小樂驚喜道“真的”
“嗯。”喬苑林利用小學生,“給你點的,你說我備注什么好”
小樂說“那你備注是梁承哥的兒子,是不是就不要錢啦”
梁承沒忍住笑出聲,聽夠了進門,掠過操作臺時丟下一句“可以試試。”
喬苑林窘得藏起那張訂餐卡,從網上找了個手語入門的教學視頻,安靜看起來。
這次的服務活動很特殊,他申請去殘障人士的援助組織當志愿者,幫助十幾名聾啞人舉辦集體婚禮。
他學會了一些基礎手語,天天在家里比劃,幾天后正好梁承不用值班,他求對方跟他一起去。
舉行婚禮的地方在蘭明教堂,位于市區偏南,鬧中取靜的一塊城市花園中心。
因為資費有限,沒有請專業攝影師,喬苑林掛著私人單反自告奮勇地負責拍照。他打著手語示意新郎新娘,同時指揮梁承打光“高一點,再高點。”
還挺有模有樣的,梁承在心里想。
喬苑林又發話了“梁承,你笑什么呢,長腿收收,都入鏡了。”
其實蘭明教堂不算大,但悠久漂亮,每一扇彩窗上都繪滿了蘭花花紋。到時間舉行婚禮儀式,志愿者引導新人們進入教堂。
牧師也是證婚人,站在正前方。十幾對新人站在臺下,他們聽不見,說不出,用來交流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喬苑林仰頭望挑高的尖拱穹頂,小時候在童話書讀到“教堂”詞,不明白是什么,第一次來參觀時就記得獨特的屋頂。
儀式要開始了,喬苑林拍了幾張照片,然后隨志愿者離開。
大家四散在花園里休息,沒有空椅子了,喬苑林和梁承沿著甬道走遠些,一直繞到了教堂背后。
周圍梧桐茂密,窗臺上鋪滿了落葉,喬苑林走近窺見教堂內部的景象一一新郎新娘十指相扣,閉目禱告,這一刻無關宗教和信仰,只訴說對彼此的珍重。
原來婚禮是這樣的,喬苑林充滿好奇,他爸媽當初也這樣嗎又是怎樣日復一日消磨掉愛情,從而各奔東西
或許結婚這一天是很多人擁有愛意最多的時候,幸運的能擁有一輩子,而不幸的會慢慢失去。
新郎新娘禱告完畢,松開了手。
喬苑林小聲喊“哥,你過來看。
梁承正估算一棵梧桐樹的年紀,聞聲踱到旁,說"看什么。
“里面。”喬苑林道,“是不是該交換戒指了”
梁承從兜里拿出流程單,說“該宣讀誓了。”
話音剛落,教堂響起鐘聲,牧師將右手按住心臟,照例為每一對新人宣讀
愛慕,忠貞,永恒。
一陣微風吹過,頭頂葉子簌簌搖擺,窗上映著他們并立的影子。喬苑林屏著呼吸,不小心觸碰到
梁承的手,縮回來,又試探地抓住。
梁承低聲問“干什么”
喬苑林不流利地回答“手冷。”
梁承回握住他,似乎胸膛里那一顆脆弱的心臟被一并握住。只一下,梁承試過溫度松開,卻沒拆穿他的謊。
宣誓結束,所有新人面對彼此,用手語向對方說“我愛你”。
喬苑林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奔波天,晚上回家喬苑林有些蔫兒,洗完澡便上床躺著。梁承以為他睡了,直接關燈躺在外側。
等身后呼吸均勻,喬苑林縮在被窩里還沒入睡,一張張翻看照片,挑了幾張不錯的放進活動日志。
他今天見證了殘缺,也記錄了圓滿,拍下哭的、笑的、由平凡的組合成神圣的一幕幕。
翻到最后一張,入眼是蘭花紋的窗子,細看是教堂內十幾對新人,他和梁承的身影是那么縹緲隱秘。ъiqiku.
但喬苑林恍然意識到一件事。
梧桐樹下,玻璃彩窗,莊嚴而漫長的鐘聲,這一場婚禮,只有他們聽到了矢志不渝的誓。
梁承睡熟翻身,挨住喬苑林的背,罕見地夢囈道也挺好的。
喬苑林紋絲不動“你說什么”
梁承抬手搭在他身上,攏住他,迷迷糊糊地說“入室盜竊別把你偷走。
第二天早晨,梁承多瞇了一會兒,隱約感覺到喬苑林從床尾離開了,醒來果然旁邊沒人。
他去浴室洗漱,喬苑林沖完澡剛吹干頭發,從鏡中看過來,說“昨天睡得好么”
“還行。”梁承睡得很踏實,沒什么印象。
臉盆里泡著喬苑林昨晚睡覺穿的短褲,洗衣液倒多了,泡沫幾乎溢出來,梁承經過瞥了一眼。
喬苑林說“我早晨喝酸奶不小心灑褲子上了。
梁承沒問,也沒應,洗完就出去了。
喬苑林松口氣,蹲下來盯著臉盆,衣服浸濕后已看不出污穢,可他真切記得夢醒時無法喻的虛脫。
幸虧梁承沒看穿他方才的臉紅。
那是心虛、羞恥和悸動。.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