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有人會對進入日用消費品領域持不同意見和看法有心理準備,卻沒有想到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我一直比較信任的張國慶,張國慶這樣做到底是認識問題呢,思想問題呢還是有其他原因呢,值得我思考。要想實施我的思路,還得聽其、觀其行,如果思想跟不上或是不執行我決定的思路,那我也只有換人了,我在心里暗暗想。
接著又見辦公室副主任刁佑華在后面站起來發,他接著張國慶的話說:
“我贊成張處長的看法,我們本來一直就是生產化工原料的化工廠,隔行如隔山,生產化工產品我們經驗豐富,但日用消費品,我們基本沒有經驗,而且日用消費品市場現在本來就競爭激烈,現在國內的市場基本都是外資著名品牌和國內幾大巨頭占據市場的絕大部分份額,我們從頭開始,要想和這些國內國外巨頭競爭,可能難度會相當大。我也贊成張處長的意見,這件事規劃提一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要實施還是要慎重。”
刁佑華這幾年很少有這么尖銳的發了,他很聰明地選擇了在有人提出這個看法時,出來附和,而不是當出頭鳥,第一個提出這個觀點,體現了他一貫滑頭的一面。雖然自從我當上黨委副書記時他到我辦公室來痛苦流涕地表示悔改之后,我們的關系確實緩和了一些,在我,一方面也是看在石廠長面子上,沒有為難于他。但是有以前歷史在,我們之間要想親近卻是不可能的,這點我心里有數,他心里肯定也清楚。
刁佑華剛坐下,銷售處副處長馬曉松緊接著站了起來,第一句話就是:“我不贊成張處長和刁主任的觀點。”
這話一出,讓會議室很多人都大吃一驚,因為一般開會討論問題,有不同觀點很正常,但一般都會注意給別人留面子,像這種針鋒相對直接一上來就先反對別人意見的情況很少,使會議氣氛一下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馬曉松平時思維活躍,做事積極,給我的印象很好,是我重點關注和培養的干部。平時為人處世也很靈活和周到,突然變得這么鋒芒畢露和咄咄逼人,倒是有些令我意外。我倒想聽聽他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我們沒有日用消費品經驗是不假,日用消費品市場競爭激烈也是事實。”馬曉松接著說。
“但是,”他話鋒一轉,“沒有誰是一開始就是有經驗的,總是要有點改革創新精神的,一直不邁出第一步,就永遠也不會有經驗。日用消費品市場競爭是很激烈,但市場容量很大,這幾年增長速度也很快,而不像化工行業一樣,整個行業都處于下降趨勢,而且秦經理他們的規劃也說得很清楚,進入日用消費品市場一是要以技術為核心競爭力,二是要產品差異化和市場差異化,區別以現有的產品,針對特殊的細分市場。如果按這些原則落實,我們在日用消費品市場還是有希望分一杯羹的。我是有什么說什么啊,大家有不同看法完全可以探討。”
馬曉松說完,我是完全明白了他為什么要說得這么直接和干脆了,作為前期少數幾個我授意研究日用消費品生產和市場的人,他是知道我強烈的進軍日用消費品市場主張的,看著有人反對這個思路,而且又把大家思想帶偏的可能,他自然第一時間站出來旗幟鮮明地反對他們的觀點,不得不說,這是個好同志,既有工作能力,也能領會和貫徹我的意圖,堅決支持我的主張。而后者往往還更重要一些,這是我當了總經理和董事長后感受越來越深的事情。
馬曉松說完后,采購處處長夏樹勇緊接著發,他也旗幟鮮明地支持馬曉松的觀點,他說:
“剛才馬處長的發很讓我感觸很深,公司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不改革不行的地步了,不是我悲觀,公司如果不改革,再過幾年真維持不下去了。說到風險,做什么事情沒有風險,吃飯還可能被噎死,走路還可能被車撞死,這話好像說得有點難聽,但是卻是又擺在我們面前鐵一般的現實告訴我們的,不改革只有等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問題,經營情況大家都知道,熬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如果堅決改革轉型,不排除也有失敗的可能,但是還有一線生機,是等死呢,還是改革求得生存的可能呢,到了大家該下決心的時候了。”
夏樹勇的發讓人震撼,使很多人不得不陷入了沉思,思考公司面臨的現狀和危機。夏樹勇的確是個能力很強又讓人放心的干部,我一瞬間冒出個念頭,夏樹勇還得大力培養啊,在采購處干了這么多年,也該換個崗位積累下其他工作環節的工作經驗了,如果張國慶年齡大,思想跟不上,可以考慮讓夏樹勇去做生產處處長。
接下來的發就有點意思了,好像有點站隊的意思了,我信任的干部支持改革轉型,和石廠長關系密切的人反對轉型生產日用消費品。至于生產日用品化工原料,現在已經沒有人反對了,這也是一種勝利。.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