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春節的時候,祝麗珊的工作發生了變動,調任黨群工作部工會辦公室副科長,也進入了科級干部的序列。有人傳說是因為廠黨委鄧子圖副書記看上了她,說是鄧子圖其人有些好色,但不知道這次口味怎么變了,看上了個具有男孩子性格的人。我不愿意相信這些傳聞,本身以祝麗珊的熱心、活潑、親和力以及這次比賽展現出來的文藝特長,做工會工作本來就是很適合的。
不過說實話,從心里面我到真有點舍不得她走,在三車間工作這段時間,我和她相處得特別融洽,特別是在我情緒低沉地那段時間里,她在生活上給了無微不至的關心,在工作上不遺余力地幫助我,沒有任何計較地幫我做了許多本屬于我分內的工作。但是,她畢竟是提拔了,雖然,對比之下,我有些失落,但總體我還是為她高興。
祝麗珊正式來給我們告別的那天,我有點依依不舍,但不愿意被她看出來,在只有我和她在的時候,我笑著對她說:
“祝賀你了,祝科長。”
祝麗珊往往胳膊上擂了一拳,“去你的吧。”我雖然感到胳膊上有點疼,但心里高興,她還是沒有把我當外人。
我又說:“你丟掉了你的專業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什么,難道要我一輩子呆在車間,我也想像你這樣,努力成為復合型人才呢。”可能又覺得說的有點不妥,收住了,轉而輕聲對我說:
“不過,說實話,東山,你有時候清高的性格確實應該改一改。”
她停了停,又說:“不是說就是要一味地搞拍馬奉承這一套,這以你的性格也做不到。但是人又誰又不喜歡挺好聽的呢,要想發展,一直這樣清高是不行的。”
這話從祝麗珊的口中說出來,我感覺到有一些意外,這還是那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祝麗珊嗎?祝麗珊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盯著我說:
“人都是會變的,就看你怎么變了,是變得更適應這個社會呢,還是變得越來越脫離這個社會了,你現在改變還來得及,真的要再過幾年,即使你想改變都晚了,那些工人可以在車間干一輩子,他們也可以很滿足,但是他們畢竟文化水平不高,你呢,想過沒有,也準備在車間干一輩子嗎?”
祝麗珊的話像一把匕首,直接狠狠地刺入了我的心臟,是呀,我難道還在車間干一輩子嗎?我心里明白祝麗珊說的是對的,但真正要改變自己對我來說做起來確實很難。
祝麗珊繼續說:“這些話說起來可能不好聽,但我不說你就沒有人來說你了,以后我走了,雖然還在一個廠,但能直接提醒你的時候少了,我只是覺得以你的條件和能力,應該是有很好的發展的,不要浪費了。”
祝麗珊說話從來沒有這么嚴肅過,但我從心里明白,她說這些話,確實是為了我好。說到最后她自己也笑了,說:“看我像不像你的老師,苦口婆心地教育你這么多。”δ.Ъiqiku.nēt
“嗯,祝老師好。”我開玩笑地叫道。
肩膀上又馬上被拍了一巴掌:“沒個正經的。”祝麗珊嗔怪到。
我正色道:“其實,真的,你能說這些,真的我很感激,其實我已經下了決心要改變自己。不過改變自己有個過程。”
“沒有你想象的這么難,首先得從改變心態出發。哎,我不多說了,再多說有成了祝老師了,總之,我相信你只要下了決心,還是能做到的。好的,我這就走了。”
我起身要送祝麗珊出去,祝麗珊又笑了,說:“你就不用送了吧,我就在廠里,又不是到很遠的地方去。”
我想了想,真要去送她,好像也有點矯情,就坐著沒有動,只是對她笑了笑,揮了揮手,她也像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我看見她的背影走出車間辦公室的門,消失在車間的一頭,心里悵然若失。.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