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面現難色,晏宇也皺起眉頭,鐘瑩不輕不重地拍下叉子:“我也是這家店的員工,你想要什么服務,把你扔出去怎么樣?”
許衛東攤手:“我是來花錢的!”
“扔店門口服務費十塊,扔大街上三十,你挑一個,我讓我宇哥親自給你服務。”
許衛東:“......沒勁。”
老板看出鐘瑩和他關系匪淺,說不定今晚就是沖著她來的。
他確實認識許衛東,北城赫赫有名的企業家許玉林長子,每次來威藍都光鮮亮麗,呼朋喚友,消費不菲,是餐飲界人人都想攏住的大客戶。今晚這么狼狽的外形還是頭一回見,但是人狼狽不要緊,只要兜里有錢,穿褲衩來仍然可以享受餐廳的頂級服務——這就是本國特色,所有打著洋招牌的本地老板都這么干,如果堅持客人正裝原則,他的店開不了仨月就得倒閉。
但是為了配合西餐廳的格調,他也不能表現得太諂媚,揮手招過一個服務員送上菜單:“許先生請點菜。”
許衛東看都不看:“這上面有的,每樣給我來一份。”
老板內心狂喜,但面上寵辱不驚:“ok,紅酒呢?”
“每樣,來一份。”
“ya!gotit!”
許衛東斜他一眼:“什么毛病?”
鐘瑩和晏宇不動不語,靜靜看他裝逼。蘇小柔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他衣角:“不要這樣,吃不完的。”
許衛東理直氣壯:“小柔記掛我的安危,鐘瑩仗義相助,阻止我犯下大錯,還幫我出了一口惡氣,姓晏的雖然不知道去干嘛,總算是充了個人數。不要客氣,想吃什么喝什么隨便點,我今天就是來感謝你們的。”
鐘瑩皮笑肉不笑:“感謝我們,好,既然你這么有誠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要什么都可以嗎?”財大氣粗許衛東:“什么都可以。”
七點鐘,客人漸多,鐘瑩開始彈琴,選的都是比較長的曲子,半小時休息一次。晏宇坐在離鋼琴不遠的沙發上,全程目不轉睛盯著她,在她休息的時候給她送水,順便按摩按摩手指,問她累不累。
許衛東驚了,他以為鐘瑩在這里當服務員,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技能。架子鼓,鋼琴,改天不會還能見識到她吹嗩吶吧?
彈琴的她嫻熟輕松,面目恬靜,優雅氣質渾然天成。很多客人都會在一曲結束的時候為她送上掌聲,還有人專程要了附近的桌子,近距離欣賞。
這是他頭一次感覺到北城的西餐廳也是上檔次的。因為多了個美女琴師,客人吃飯不自覺文雅起來,菜肴中仿佛都透露出一股藝術的味道。當然,這不包括許衛東面前拼桌擺放的四十幾道菜,二十幾道甜點和十多瓶紅酒——量太大,美女琴師也拯救不了它們的大排檔即視感。
回憶起鐘瑩曾說過她爸的那些情人職業,什么秘書啊,私人醫生啊,普通家庭可不會跟這些人打交道。看來她家世還是不錯的,小時候一定接受過精心教養。
想到這里,他摟過蘇小柔:“會樂器的女孩就是顯得高級,你別看鐘瑩平時跟個神經病似的,彈起琴來倒是人模狗樣。以后我們生個孩子也要好好培養,尤其是女孩,什么鋼琴風琴小提琴的,能學的都讓她學上。”
蘇小柔羞紅臉:“你胡說什么呢?”
許衛東指指自己的臉:“我為了你,臉不要了,命也不要了,到這會兒沒敢回家。姓劉的要是回去告我一狀,我今晚得死在我爸手里。”
蘇小柔眼眶一熱:“誰讓你那么沖動,我和他去吃飯是我爸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啊,你上去就打,還...還打輸了。今天又去找事,又挨一頓,你何苦呢?”
“我一個文明人能跟他莽夫比么?”許衛東捏過她的下巴:“想打贏他很容易,我隨時可以叫來百八十個兄弟。但是我沒這么做,因為之前他不了解情況,我挨兩下算是跟他過明路,告訴他你蘇小柔是我許衛東的女朋友。既然他已經知道了,今天還呼你是什么意思?挖我墻角?我忍得下去還是個男人嗎?死了都要跟他干!”
蘇小柔噙著眼淚嘟囔:“誰是你女朋友?”
“你啊。親都親過了,你不會不認賬吧?”許衛東頂著一張凄慘的臉,眼神脈脈含情,手指一勾,俯過頭親了她一下,低聲道:“見你第一眼我魂就沒了,飛到你那兒去了。你只能做我女朋友,將來還得做我媳婦兒,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不然,我這一輩子就只能當行尸走肉了。”
蘇小柔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受控地嘩嘩流,緊緊握住許衛東的手。
他替她擦擦眼淚:“哭什么,傻妞,以后生個小姑娘不會像你一樣是水做的,一天到晚哭個不停吧?”
蘇小柔扭了扭身子:“別胡說,誰要給你生孩子?”
許衛東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呼痛摸了摸又繼續咧著嘴笑:“得生個女孩,像你的女孩,沖淡一下鐘瑩帶給我的陰影。”
蘇小柔不明白:“鐘瑩怎么了?”
“她一喝多就拿我當她爹,清醒的時候就拿我當孫子,你說我陰影大不大?”δ.Ъiqiku.nēt
“你老說她有神經病,是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干嘛......”
就在這時,鐘瑩十五分鐘的月光奏鳴曲彈奏結束,往許衛東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見那倆人頭挨著頭,手臂交纏,臉都快貼到一起了。
她突然站了起來,沒跟任何人商量,沖著用餐區大聲道:“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今晚全場消費,由許衛東許公子買單!”
怕有人聽不見,她連喊兩遍。由于場中還有兩桌外國友人,她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外國人怔怔不知所以然,而接地氣的本地客人中已經有人站了起來。
“誰是許公子?”
“我還可以加菜嗎?”
“我想再開一瓶酒可以嗎?”
許衛東第一遍就聽見了,第二遍聽得更清楚,英文也自動翻譯過來了。他青紅交加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遙遙與鐘瑩對視了一眼,沒有反對,沒有暴怒,而是平靜地對蘇小柔說:“我沒騙你吧?正常人哪干得出這種事兒啊。”
鐘瑩惡意微笑,自己吹過的牛不認可不行。這年頭消費得用現金,我就等著你爸拿錢來贖你。他不知道蘇小柔是誰,我告訴他啊!就不信隔壁劉大爺預定的兒媳婦,許爺有臉幫兒子搶。.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