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美蓮臉漲得通紅,一聲不吭扒開許衛東的手,轉身走了。許衛東也沒追,沖鐘瑩挑眉使了個眼色,看不出想表達什么,大概是得意吧。
華大的學生素質高,飯桌都被踹了,幾個男生竟也沒發火,只有高敦奇出聲說了一句:“許學長,你踢什么桌子啊,我們這兒正吃著呢!”
許衛東有理:“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倒胃口的,倆姑娘吵架你們不幫著勸,我制止一下怎么了?食堂里不止咱們學校的學生,探親訪友的多了去了,你們也注意一下社會影響!”
這高度上升的,讓男生們感到很冤枉,總共對了沒兩句話,哪里吵架了?最多只能算陰陽怪氣。關玲那不是剛拉開架勢就被打斷了嘛,同桌的人都沒反應過來,他一個不知躲在哪兒窺視的旁觀者居然預判了沖突,并及時沖出來制止了。
沒法兒說他有錯,畢竟看起來關玲是有大罵鐘瑩的意圖,在座的恐怕都聽到了“狐貍精”三個字。
關玲被打岔,一腔怒氣轉向許衛東:“你有病啊上來就踹,撞到我的腿,疼死了!”
許衛東臉一板:“傷了我包你醫藥費,斷了我給你送輪椅,吃槍藥了火氣那么大!”
“你才吃槍藥了!”關玲挺胸怒目準備斗嘴。
許衛東冷笑一聲:“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華大就沒有你這種摔筷子拍桌子指人鼻子沒素質的學生!”
關玲氣急:“你華大的還踹桌子呢!”
“華大的不能看著外校生來這兒撒野,欺負我們學校的學妹。”
“她根本不是你們學校的!”
許衛東頓了頓,瞄鐘瑩一眼,又昂起不羈的下巴:“所以你承認欺負她了?”
關玲噎了一下:“關你什么事?”
“我路見不平,準備拔刀!”
很多學生用餐完畢都沒有離開食堂,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近距離看熱鬧。
鐘瑩坐在原位,和所有人一樣掛著尷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觀賞關玲跳腳。聽到許衛東那句話,她忍不住抿出一個微笑,學人精!
關玲哪里是許衛東的對手,他那張破嘴最擅詭辯,出軌實錘都能把許媽哄得放他一馬,跟爺爺叔叔股東們吵架從來沒落過下風,甜起來特膩,毒起來特損。
如果許衛東沒橫插一腳,鐘瑩本來是準備發動綠茶技能的,用諸如“學姐你怎么這么說我;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我從來沒想傷害任何人;讓學姐不開心都是我不好;不要告訴晏宇哥,就當我沒來過”等特定句式來把關玲逼到失去理智。
兩年多以前,她曾經在她面前暴露過一點陰暗面,關玲還寫信罵過她,但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她知。關玲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鐘瑩表里不一,恨不得向全世界揭露她的真面目,鐘瑩越惺惺作態,關玲越怒火中燒,最后發展到對她口無遮攔辱罵中傷的結果也是可以想象的。
狐貍精都算輕的了吧?以前晏宇就不信,現在更不會信了,所以他聽到這些對自己女朋友的辱罵會有什么反應?
原不想趕盡殺絕,反正晏宇又不喜歡她,就讓他倆維持普通朋友關系也沒什么。可是關玲的陰魂不散讓鐘瑩意識到,不讓她徹底死一回,她是找不到自己定位的。
雖然許衛東攪局,該發動的技能還是要發動。鐘瑩琢磨著時間差不多,起身跟高敦奇打了個招呼:“學長我先走了,你們慢吃。”
“哎,晏宇還沒...”
她臉色不好顯而易見,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跨出椅子。尹芬待那兩條長腿從余光里消失,才回過頭,仔細全面地打量了她的背影。
鐘瑩不怕她打量,只怕她隱忍到底。好好打量,想清楚為什么近水樓臺志同道合仍然沒能把晏宇征服。因為他就是個凡夫俗子,要的不是你書中黃金屋,而是我紅塵顏如玉啊。
尹芬這種女孩子的心態,鐘瑩也能猜出一二。書讀的多,人比較清高,在兩性關系里屬于被動的一方,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爆炸都不會開口表白,希望對方能
與她心有靈犀一點通。
可是你不表白,也可以采取一些其他的方式傳達心意。但看起來她似乎沒傳達過,又或者傳達得太隱晦,晏宇看不出來,所以還能與她相處自如。從高中校友到大學同窗,一直不動手,如今想動,遲了大姐。“請讓一讓。”鐘瑩想穿過圍觀人群。
“請讓一讓。”人群外的男聲同時響起。
學生們讓開路,晏宇正端著熱氣騰騰的小砂鍋走來,看到一堆人圍在他們的用餐區,訝異道:“出什么事了?”
鐘瑩無聲,淡淡看他一眼,像看陌生人一樣,神情平靜地與他擦肩而過。
晏宇心臟驟然緊縮:“瑩瑩!”
他兩只手端著砂鍋,來不及去攔,鐘瑩大步走遠,很快就被來往的學生遮住了身形。
晏宇感覺有異,慌忙把砂鍋放在桌上,掉頭就追,甚至都沒向在場的人打聽一句發生了什么。
“晏宇,有人欺負我!”關玲叫了他一聲,見他頭也不回,跟沒聽到似的推開人群跑了,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許衛東瞇著眼看那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又把目光轉回關玲,撮著牙花子搖頭:“我說你一個外校生怎么有膽子來華大欺負學妹呢,敢情也是沖著姓晏那小子來的。一個二個都跟吃了迷魂藥似的,我怎么看不出他哪兒好啊?”
周邊有男生發出笑聲,許衛東來勁:“學長我說的沒錯吧?咱們華大男生只有更優秀沒有最優秀,人才濟濟,你們說這些姑娘是不是瞎了眼了,成天盯著那小白臉。男人長那么白干嘛,娘里娘氣的!”
剛學會的新詞,許衛東立馬就給用上了,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高敦奇幾人聽不得他這樣調侃晏宇,站起來就要與他爭辯,關玲又一馬當先沖鋒在前。
“胡說八道!他比你優秀多了,你背后詆毀人,算什么東西!”
許衛東斜她一眼:“趁著人家不在,欺負人女朋友,你又算什么東西?”
“......”貶低晏宇,又維護他女朋友,搞不清他什么路數。